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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郦家宅院正厅之内,气氛沉凝如冰,满屋皆是压不住的愁云惨雾。

众位姐妹尽数落座围坐,人人面色凝重、心事重重。你与柴安并肩立在厅中靠前之处,二人身着同色系雅致常服,款式相契、气质相合,俨然一对璧人,静静立在满堂愁绪之中。

范良翰乖乖站在二娘身侧,神色懵懂,虽不甚懂朝堂律法深浅,却也知今日之事凶险至极。

满堂沉寂良久,柴安率先开口打破凝滞,他声线沉稳低缓、笃定可靠,字字清晰入耳。

柴安
柴安

我方才让德庆四下打探过开封府消息,元明已然正式下狱监收,卷宗落档、罪名初定。

柴安
柴安

如今被关押在府狱重牢之中,不得探视、不得传信。

话音落下,端坐椅上的大姐姐寿华本就眼底凝着未干泪痕,面颊之上还残留着清晰哭过的痕迹,闻言瞬间神色彻底黯淡,一双眸子空空落落,盛满无尽担忧与惶然,指尖微微发颤,死死攥着衣角,整个人宛若瞬间被抽走大半力气。

二娘满心茫然不解,抬手轻轻拉了拉身侧范良翰的衣袖,满脸困惑蹙眉发问。

福慧
福慧

官人,我实在是糊涂得紧!

福慧
福慧

这案子我越听越乱,怎么杜探花既是原告、又是被告?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福慧
福慧

当初虞惟义停妻再娶、忘恩负义乃是实情,他辜负结发、抛弃妻儿,罪孽在先,本该问他的罪才是!

福慧
福慧

为何到了最后,作恶的相爷安然辞官归隐,受尽委屈的杜探花,反倒平白无故被关进大牢?

福慧
福慧

这究竟是哪门子的王法规矩!

范良翰虽心性单纯、素来贪玩懵懂,可今日这桩礼法大案,他再愚钝也听懂了七八分,当下皱着眉,认认真真解释。

范良翰
范良翰

娘子,这世间礼法尊卑,从来都是定死的规矩。

范良翰
范良翰

从古至今,天底下只有老子管教儿子、责罚晚辈的道理,你何曾见过儿子当众质问亲父、状告生父的先例?

范良翰
范良翰

杜探花错便错在,他于大婚喜堂之上,当众诘问生父过错,事后更是直接奔赴开封府,当堂递状、实名控诉,直言生父当年抛弃糟糠、停妻再娶、见死不救。

范良翰
范良翰

这桩举动,抛开前因所有委屈,单论举止本身,便是触犯大忌讳!

二娘听得心头又急又气,连忙追问。

福慧
福慧

是什么忌讳?到底定的是什么罪名?

范良翰
范良翰

是不孝之罪。

这话一出,二娘瞬间心口一堵,满脸愤懑不平,忍不住连声慨叹。

福慧
福慧

天理何在!虞惟义薄情寡义、抛妻弃子,当年眼睁睁看着结发妻子葬身风浪,不问不顾、转身另娶。

福慧
福慧

害得谢氏母子流落异乡、乞讨为生、颠沛流离二十余年,受尽人间苦寒、磋磨苦楚,半生无依无靠!

福慧
福慧

这般忘恩负义、绝情寡义之人,得以全身而退、归乡安养!

福慧
福慧

可受尽委屈、替母鸣冤的孝子,反倒落得个坐牢的下场!

福慧
福慧

这世道,当真黑白颠倒、善恶不分!

四娘坐在一旁,满心焦灼不安,转头望向你,急切开口询问。

康宁
康宁

三姐姐,那开封府最终会如何处置杜探花?

康宁
康宁

这般案子,寻常是如何定罪的?

康宁
康宁

只是剥夺功名、革去出身?还是杖责惩戒、皮肉受苦?亦或是刺配流放、远徙边疆?

康宁
康宁

总不至于……总不至于判得太重吧?

众人目光尽数齐聚在你身上,满室寂静,人人静待你的答案。

你眉心微蹙,心头沉重万般,不忍见大姐姐绝望心碎,却也知晓纸包不住火,实情终究要让众人知晓。你迟疑着抬眸看了一眼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大姐姐,终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出大宋律法森严底线。

安若

四娘,律法森严,无情无暖,此事远比我们想象之中凶险百倍。

安若
安若

尊卑有序,长幼有伦,天地不可乱,礼法不可逾。

安若
安若

自古以来,子告父、卑犯尊,便是颠倒人伦、悖逆天道,是万万不容的大罪。

安若
安若

依《大宋刑统》明文律条,子孙控告祖父母、父母,无论所告之事是真是假、有理无理、冤屈深浅……

安若
安若

只要敢以卑幼之身冒犯尊长、实名提告,便直接触犯十恶重罪之中的不孝大罪。

安若
柴安
柴安

大宋律法重伦常、定尊卑,首重父子纲常、天道人伦。

柴安
柴安

在律法条规之中,父为子天,尊为卑纲。

柴安
柴安

为人子者,纵使亲父作恶滔天、罪孽满身,也只可隐忍规劝、私下尽孝,绝不可公堂控诉、当众诘难、损毁尊亲名节。

安若

正是如此!律法论罪,不论情理、只论纲常。

安若
安若

杜探花此举,初衷至孝、动机可悯,世人皆知他是为含冤而死的生母谢氏讨回公道、洗刷沉冤、讨要清白。

安若
安若

二十余年母子流离、半生孤苦,皆是虞惟义一手造成。

安若
安若

可法理无情,朝堂律法、世间纲常,从来只论尊卑、不论冤屈。

安若
安若

他当众揭穿生父丑事、公堂实名状告亲父,已然坐实以卑犯尊、子逆其父的重罪事实。

安若
安若

故而开封府判官沈慧照依律定罪,直接核定不孝重罪,依法拟判——绞刑。

安若

短短二字,轻如落羽,重如惊雷。

大姐姐寿华本就心神摇摇欲坠,听闻“绞刑”二字,瞬间血色尽褪、浑身脱力,眼眶骤然通红,泪水瞬间崩落,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椅上,双手死死捂住口唇,压抑的呜咽堵在喉间,痛得浑身发颤、几近晕厥,满目皆是破碎绝望。

四娘吓得心头大慌,连忙伸手扶住大姐姐,连连出声宽慰,语气慌乱无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康宁
康宁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绞刑!绝不可能!

康宁
康宁

崔娘子昔日当众行凶、失手杀人,到头来也不过是罚钱受杖、略施惩戒而已!

康宁
康宁

杜探花不过是替母鸣冤、说出实情,罪名再重,难道还能重过杀人重罪?

康宁
康宁

定然不会如此宣判,三姐姐你莫要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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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内容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