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际,柴府一名贴身下人见事态彻底败露、骗局揭穿、主母震怒,心知大事不妙,不敢多做停留,趁着人群混乱、无人注意,偷偷抽身溜走,一路快步飞奔,直奔城中潘楼而去报信。
此时的潘楼门外,车马林立、人声喧嚣,柴安正立在楼前静待消息。
那下人快步冲到柴安身侧,俯身低头,贴着他耳畔压低声音,将市井卦摊骗局揭穿、王神算全盘招供、主母震怒发飙、掀摊拿人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尽数禀报。
柴安听完所有经过,面色瞬间沉冷下来,眉头紧紧拧起,眼底覆上一层浓重阴翳,神色冷冽难看,却无半分慌乱失态,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即刻备马,我去码头。
身旁牵马仆从立刻应声,快步牵过骏马、备好鞍辔。
方才报信的下人满脸忧心,忍不住低声试探提醒。

郎君,可主母那边……
柴安神色淡漠、语气冷硬,全然不在意家中母亲震怒,淡淡摆手,

不必理会。
说罢抬脚上前,翻身上马,正要策马奔赴码头。
马蹄刚踏出短短数步,远处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德庆快马加鞭、匆匆折返而来,满脸焦急,翻身下马跪地回禀。

郎君!出事了!

小的严格按照您的吩咐,早早赶赴码头等候接应,却全程扑了个空!
柴安勒紧马缰,眼底疑惑骤起,沉声追问。

没接到人?那刘家护送的船只、护送的人呢?

按时日推算,刘家商船日中便该抵岸靠港。

可小的在码头从早等到此刻,始终不见半分船影、半点踪迹!

小的怕您焦急等候,便命人手原地死守等待。

我先行快马折返,第一时间回来报信!
一句话落地,柴安心头猛地一沉,脑中电光火石、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码头扑空、船只失踪、母亲骗局被拆穿、全盘计划尽数败露!
所有破绽同时爆发,只剩唯一一种可能!
他眼底戾气骤生,瞬间冷声低喝。

不好!刘八娘反水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调转马头,不再奔赴码头,策马扬鞭、疾驰狂奔,风风火火直奔刘府而去!
骏马飞驰、尘土飞扬,片刻之间,柴安便抵达刘府门前,翻身下马,怒气冲冲闯入府中,一眼撞见立在庭院中的刘八娘。
他压不住满心怒火,眉眼凌厉、语气逼仄,直直上前厉声质问。

刘八娘!你何故出尔反尔、失信于人!

先前明明亲口应下助我成事,转头便彻底倒戈、背信弃义。

公然将我全盘算计尽数出卖!
刘八娘立在原地,神色从容淡然,半点不惧他的盛怒威压,反倒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几分笑意,慢悠悠开口反问。

柴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我何时失信、何时卖你了?
柴安胸口怒火翻腾,字字咬牙切齿。

那王神算摆摊十余载,向来圆滑老练、极少露马脚、从无破绽,偏偏今日被我娘一眼拆穿骗局!

我娘素来迷信轻信、耳根最软,年年被江湖术士哄骗钱财、从无察觉,今日偏偏这般通透敏锐?

若无人暗中点拨、刻意布局,怎会如此凑巧!

还有我苦心安排接应之人,本该今日准时抵岸。

如今凭空消失、不翼而飞!

全程唯有你刘家商船可调、唯有你能中途截人!

刘八娘,我不与你绕弯子,我只问你……人到底在哪里?
刘八娘见他已然彻底看穿真相,再遮掩已是徒劳无益,脸上笑意微微收敛,带着几分坦然、几分不好意思,开口认错。

柴大哥,这一遭,确实是妹妹对不住你。
她这句软声认错一出,以柴安的聪慧通透,瞬间彻底笃定答案,眼底戾气更盛,冷声吐出四个字。

人在郦家?!
无需辩驳、无需证实,已然板上钉钉。
刘八娘坦然点头,不再隐瞒,徐徐将你与她一见如故、知己交心,彼此惺惺相惜的所有经过缓缓道出。

柴大哥,你只知我临时反水、坏你大事。

却不知我近日与三娘谈论数次、剖心相待。

我从前当局者迷、深陷执念、被人利用、懵懂入局。

是三娘句句真心、层层点拨、替我勘破棋局、看清人心利弊、跳出情爱执念、活出自我本心。

她待我坦诚真挚、毫无城府、句句为我终身福祉考量。

真心惜我怜我,这般通透聪慧、心底良善的知己,我此生难遇。

我既认她为友,便绝不会再助你算计她、逼迫她。
柴安听完,眼底怒意未消、满心不甘。

仅凭寥寥数语、几番闲谈?!

便足以让你彻底改弦易辙、背信弃义、推翻先前所有约定?

我可不信。
刘八娘轻轻叹气,耐心徐徐细说缘由,句句通透、字字真心。

柴大哥,我本就早已不愿屈从世俗婚嫁、不愿困在小小情爱之中。

我家中几位姐姐尽数早早出嫁、依附夫家、受制婚嫁、身不由己。

家中幼弟年仅九岁,尚且年幼无力持家。

我本就一心想要招赘留家、掌自家产业、守自家门户、不依附任何人、自在过完一生。

从前我执念杜郎君、困于情爱,是我当局者迷、看不清前路利弊。

万幸得三娘点醒,我才彻底醒悟通透。

我若执意外嫁,不过是得一段寻常婚嫁、一身束缚。

我若留家招赘、自立门户,所得安稳、自在、权柄、家业,何止区区妆奁、小小情爱可比?
柴安冷冷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不是想不到,你是办不到。

怎么?如今倒是学会了,跟着郦三娘学巧言善辩、灌迷汤,哄得刘世伯松口留你在家?
刘八娘闻言不恼不怒,反倒笑得坦荡狡黠,慢悠悠回怼,话语通透又俏皮,自带弛感。

我的好柴大哥,你自幼长在富贵商贾之家,理应最懂市井规矩。

商人逐利、趋吉避凶、择优而从,本就是天性常态、世间常理。

我自小耳濡目染,早就把这见钱眼开、得陇望蜀、择优取舍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不是我有心对不住你,实在是天性使然、顺势而为。

谁给我的前路更宽、底气更足、好处更多、活路更自在,我这双脚、这颗心,不用旁人吩咐,自然便往哪边跑。

今日三娘予我通透前路、予我余生自在,我自然站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