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细细静心想一想,从头到尾,他帮你做事、陪你演戏、借你搅局,可曾为你求得半分实际益处?

可曾真正帮你拉近过半分与杜仰熙的心意距离?

可曾真正为你的终身福祉细细考量过半分?

刘八娘指尖微微一顿,沉默一瞬,缓缓摇头。

细细想来,倒是真的没有。

他看似事事帮我,实则次次都是带我入局看热闹、搅风波,最后得利的从来不是我。
你看得没错。

他从头到尾,根本不在意你的执念、不在乎你的欢喜、不顾及你的婚嫁前程。

他只是精准拿捏你一心倾慕杜仰熙、执念难放的软肋,借你的情意、借你的风波、借你的入局。

制造层层纠葛、搅动满城是非、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他所有的温柔迁就、所有的出手相助、所有的周全谋划,从来都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私心执念。

他想借你这盘棋,逼我两难、逼我回头,搅乱所有局面,好遂了他不肯放手的心意。

你这般通透精明、自有本事,本该随心所欲、自在择婿、嫁得称心如意、被人真心珍视呵护。

可如今你懵懂陪他演戏、任他摆布、为人所用,白白耗损自己的名声口碑。

浪费自己的青春光阴、卷入无尽是非棋局。

待到他日,一旦棋局落定、私心得逞,你于他而言,便是毫无用处的废弃棋子。

到那时,你耗费满腔热忱,惹尽满身是非,最终不仅半点得不到杜仰熙的真心、求不得半分良缘归宿,

你被人戏耍、白白为人做了嫁衣,何其可惜、何其不值?

刘八娘本就聪慧绝顶、一点就透、精明能干,只是当局者迷、深陷情意执念,一时未曾彻底勘破人心城府。
经你这般层层剖析、句句戳破、真心提点,她心底所有朦胧的疑虑、暗藏的困惑、隐隐的不安,瞬间尽数拨开迷雾、彻底明朗通透。
她眸光骤然清亮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恍然与彻悟,缓缓开口,语气清醒又无奈。

我其实早有察觉端倪,只是自己不愿深究、不肯戳破、自欺欺人罢了。

柴哥哥心机太深、精于算计、步步周密、滴水不漏,事事都算得清清楚楚、利弊分明。

我素来自认脑子活络、不吃亏、懂权衡。

可在他面前,我从来占不到半分便宜、讨不到半分好处。

我心底也早已笃定,我万万不能嫁入柴家。

和这般事事算计、字字筹谋、心思深沉到极致的人相伴一生。

一辈子周旋权衡、步步提防、两两算计,半点温情暖意都无。

日日活得紧绷疲惫、不得舒心,我何苦自寻烦恼、自讨苦吃?
你能看清这点,便是最大的通透清醒。

八娘,你这般聪慧貌美、家世优渥、能干利落、自有本事、无需依附旁人。

何必困在世俗婚嫁的条条框框里自我束缚、画地为牢?

世人愚钝、眼界狭隘、拘泥礼教,总觉得女子婚嫁非寒门举子、非世家商贾不可。

一辈子只能依附男子、受制婚姻、随夫度日。

可世间良人千千万、婚嫁归途万般多,何必执念一隅、困于一人?


不嫁清贫苦读的寒门举子,便无需往后熬清贫岁月、守寒素门庭、捱微薄官俸。

不嫁精于算计的市侩奸商,便无需日日两两提防、步步算计、虚与周旋、难获真心温情。

以你的才干、你的家世,你完全不必委屈自己迁就任何人。

大宋民风开明、市井包容,世家女子招婿入府、自主掌家、坐镇门户、自立一生者比比皆是。

你大可随心择人、自在婚嫁、甚至招婿上门。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依附夫家、不用受礼教束缚、不用熬委屈清贫。

一辈子自在潇洒、掌己人生、活色生香,何其自在通透?

刘八娘听得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惊艳与由衷的欣赏,连连点头感慨。

旁人劝人,皆是劝我随缘认命、将就妥帖、恪守世俗规矩。

唯独你,眼界高远、思路通透、跳出世俗桎梏,竟能想到女子招婿自立、不必依附婚嫁的路子!

你当真是貌绝汴京、智绝众人,貌美又通透、聪慧又清醒,比世间许多男子看得都深远!
你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却未及眼底,眉宇间不见半分急切与逢迎。
何况,你若是当真如愿嫁与杜仰熙,看似是才子佳人、清流良缘、风雅匹配。

实则往后余生,满是旁人看不见的清贫辛苦、琐碎煎熬。

杜仰熙寒窗苦读多年、家境清寒、无家世倚仗、无富贵根基。

他日一朝金榜题名、登科及第,或是入选翰林院掌文任职、清贵清贫,或是受朝廷指派外派州县、奔走劳碌。

官俸素来微薄、仕途清苦、宦路清贫,数年十数年,难有富贵荣华、锦衣玉食。

你不是刻意拿捏的姿态,而是看透了这门亲事背后利益算计后的清醒。
你自幼生于富庶商户之家,锦衣玉食、珠翠环绕、无忧无愁,从未熬过清贫苦楚、受过劳碌风霜。

若是嫁他为妻,往后日子,你倾尽毕生丰厚妆奁补贴家用、支撑门第、填补清贫,尚且只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最难的是,你需彻底褪去满身繁华、卸下所有娇养风骨、抛却过往富贵安逸。

当卸满头珠翠、弃一身绫罗,换下锦绣华裳、穿布衣旧履、着粗布素衫。

效仿古时贤女孟光,行举案齐眉之礼、守恭谨侍奉之德。

往后日日躬身操劳琐碎家事、打理内务杂务、勤俭持家、安守清贫,日夜侍奉年迈舅姑、尽心孝顺、任劳任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