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娘子见她这般娇羞内敛、温柔乖巧,只当是女儿家听闻婚事话题、难免羞怯腼腆,当即连忙柔声安抚,笑意愈发慈爱。

好好好,是伯母失言、多嘴了!

咱们不提这些羞人话题、不扰你心境!

改日我便亲自与你娘亲细细商议,定要为你寻一门顶好的良缘、匹配的良人!

绝不委屈你半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仆从恭敬的通传声。

主母,郎君回来了。
柴安掀帘稳步走入雅间,身姿挺拔、气度端方,举止恭谨有礼。

娘!
柴娘子抬眸见他归来,眉眼笑意更盛,连忙招手示意,语气亲昵温和。

安儿回来了,来得正好!

快快过来,陪着你八妹好生坐一坐、叙叙旧情。

你们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可聊。

楼下下人不知八妹喜好、恐有疏漏,我亲自下楼去吩咐后厨,置办几样合口的精致点心、新沏好茶。

你们兄妹二人好生闲谈。
柴安心知母亲意图,分明是刻意给他与刘八娘独处之机,想要撮合二人姻缘、成全柴刘联姻。他不愿就此独处、徒生闲话,当即微微躬身、主动推辞,语气恭谨得体。

娘不必费心操劳,孩儿下楼吩咐即可,何须劳烦娘奔波。
柴娘子一眼看穿他的推脱之意,当即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拉住他的臂膀,不容他挣脱半分,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笃定。

不必你去!为娘亲自去更妥帖周全!

你们自幼相伴、亲如兄妹,朝夕相处数载,至亲熟识、光明正大,有何避讳羞怯的?

乖乖坐下,陪你八妹好好说话,不许推脱!
柴安被母亲牢牢按住、无从推脱,只能无奈止步落座。
柴娘子见他安分坐下,满心欢喜,笑着转身快步离开雅间,随手轻轻带上房门,将二人独处留在屋内。
房门闭合的瞬间,刘八娘脸上温顺娇羞、乖巧腼腆的温柔笑意瞬间尽数褪去,神色瞬间切换为伶俐机敏、带着几分狡黠算计的模样。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房门边,轻轻拨开窗缝、朝外仔细张望,确认柴娘子已然走远、院落无人,彻底放心之后,才轻手轻脚转回桌前落座。
她抬眸看向身侧从容端坐、神色淡然的柴安,语气带着几分嗔恼、通透看穿,字字直指要害。

柴大哥好手段、好城府!

先前你亲口许诺,要替我当众主持公道、为我出气、帮我讨回颜面!

我原以为你真心助我,谁知你假意替我铺桥出头,实则暗度陈仓、别有图谋!

从头到尾,你都是借着我的事,试探郦三娘心意、搅乱旁人机缘!
柴安神色从容、不惊不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浅笑,语气坦然松弛、不遮不掩,直白摊开彼此算计、互相借力的交易。

八妹聪慧通透、心思机敏,果然半点瞒不住你。

当初杜仰熙当众拒你婚约、言语疏离。

让你颜面尽失、郁郁难平,日日耿耿于怀、难以释然。

是你再三央求于我,执意要当面与杜仰熙对峙问心、讨一个说法。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出手助你如愿罢了。

我不过是多请了一位旁观看客、多设了一场对峙棋局,既成全了你心头执念,也遂了我心底心思。

我倾力帮你达成心愿、当众对峙,八妹便也帮我一次、成全我一桩心事。

你我各取所需、互相借力、互利互惠,这般爽快交易,八妹何必斤斤计较、耿耿于怀?
刘八娘被他一番坦荡说辞堵得有口难言、无从辩驳,心头又气又无奈,抬手轻轻一拍桌面,嗔恼瞪着他。

好!好一个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柴大哥为了郦三娘,当真是机关算尽、费尽心思、步步筹谋!

那郦三娘容貌倾城、气质绝尘,宛若天仙下凡、举世难得。

这般绝佳佳人,我说实话,就连我都觉得,你未必能够配得上她!

你想要追逐倾心、求取佳人,怕是要排队无数、前路漫漫!

只可惜啊,柴家姨母满心满眼都属意我、认定我是柴家最佳儿媳,一心撮合你我姻缘。

你这般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到头来,怕是全部心思、一片深情,都要尽数白费、付诸东流!
柴安听闻她这番调侃,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恼不躁,反倒微微转头,刻意试探。

八妹聪慧貌美、才情出众、家世优越,杜仰熙文采斐然、风骨卓绝、乃是人中俊杰、当世清流。

今日你与他当众对峙、近距离相处、听闻他肺腑真心。

这般温润君子、大好良缘,八妹当真半分心动、半点无意?
刘八娘心底早已对杜仰熙心生倾慕、暗生好感,却碍于女儿家矜持骄傲、不愿轻易示弱,当即端起端庄姿态、嘴硬推脱,语气故作淡漠疏离。

婚姻大事、终身归宿,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一介闺阁弱女、深居简出,岂能自作主张、随意置喙自家婚事?

只能听从安排、顺其自然罢了。
柴安早已将她口是心非、暗藏情意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洞若观火,当下故作顺势作罢,微微起身,语气淡然、佯装离去。

既然八妹无意,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再多提。
说罢便作势抬步、准备离去。
刘八娘瞬间慌了神色、再也端不住矜持姿态,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语气急切、眼底满是期许。

柴大哥且慢!你定有两全之法,对不对?

你定能助我!
柴安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浅淡笑意,面上依旧神色平静,缓缓回身。

杜仰熙此人,品性端方却心思深沉、城府藏内、思虑极远。

绝非轻易能够打动、随意掌控之人。
磕到了,这拉扯好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