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一听这话,瞬间像是抓住了绝佳突破口,立刻趁热打铁,指着柴安连连赞叹,语气夸张又激动。

哎呀!王夫人好眼光!通透明理、见识不凡!

您瞧瞧柴大官人这品貌风骨、气度身姿!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长了千条舌头,说破嘴皮,也夸不尽这一身风华、万般出众!

这般芝兰玉树、绝世儿郎,一目了然、无需赘言!

小娘子慧眼识珠,一眼便识得良人风骨!
柴安坐在原位,听得满脸无奈、满心荒唐,忍不住抬手虚虚指了指自己,眼底满是无语。
他全程沉默寡言、敷衍至极,半点不接话、半点不配合。
王娘子看向自家女儿,悄悄递去一个眼神示意。
王十八娘微微颔首,眉眼含羞、轻轻点头,一副全然应允、满心合意的模样。
母女二人对视一笑,心意相通,已然百分百敲定了这门亲事。
王娘子转头看向媒婆,笑着轻轻点头示意。
媒婆何等机灵,瞬间秒懂,立刻拔高声调,喜气洋洋、大声烘托气氛。

妙哉!真是天作之合!绝配良缘!
洪亮的喊声回荡在雅致雅间之内,听得柴安眉心狠狠一跳,心底不悦瞬间翻涌而上。
他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半点心意无存、半点意愿没有,全程只是敷衍母亲、应付场面。
谁知这群人自顾自热闹、自顾自撮合、自顾自认定良缘,甚至直接盖章天作之合,全然不顾他本人意愿。
柴安心底不耐渐浓,面色微微沉下。
他根本不想与任何人匹配良缘,他的良缘,自始至终,只有隔壁郦家的三娘,只有你一人而已。
旁人再般配、再合适、再天作之合,于他而言,皆是强求、皆是累赘。
媒婆还在喋喋不休、卖力撮合,柴娘子满脸欣慰、满心欢喜,王家母女眉眼含羞、静待定亲。
满室皆欢,唯有柴安心如止水、满心厌烦。
他不愿再这般虚假周旋、任由众人胡乱捆绑。
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冷淡。

德庆。
在外候命的德庆,闻声立刻躬身推门而入。

郎君,已经准备好了!
柴安母亲见状,生怕儿子说出扫兴的话,立刻抢先开口打断,笑着圆场。

我早就找人合过两个孩子的八字!

天干相合、地支相生,五行互补、命格契合,当真是极为般配、百年难遇的好八字!
王娘子立刻顺势附和,笑意盈盈。

是啊是啊,这般命格相配,属实难得。
媒婆更是连连拍掌。

天赐姻缘!天赐姻缘呐!
众人一唱一和、热闹非凡,彻底将柴安的意愿置之度外。
柴安心底彻底厌烦,懒得再装端庄得体、懒得再维持体面。
他今日便要自污名声、撕破场面,彻底断了这场荒唐亲事,也彻底断了母亲日后无休止的相看安排。1
这柴安也太憋屈了吧
当着满室众人的面,柴安神色淡淡、语气平静,对着德庆淡淡吩咐。

拿进来!
德庆早已熟知自家郎君的心思,不敢多言,乖乖应声,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双手恭恭敬敬、端端正正捧着一只崭新干净的夜壶,垂首走了进来。
这一举动,瞬间让整间雅间,死一般寂静。
精致华贵的相亲雅间,宾主端庄、礼数周全,本该谈诗论礼、论婚说缘的风雅场合,骤然出现一只粗俗不堪的夜壶。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柴安面色淡然、神色自若,仿佛手中物件乃是稀世珍宝,半点不觉粗俗尴尬。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那只夜壶,语气平平淡淡、漫不经心,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诸位不必拘谨。

此物,是我日常贴身相伴、片刻不离、日日把玩、最为心爱之物。

我平日无事,便爱摩挲赏玩,须臾不离、日夜相伴,最是合我心意。
一语落地,满堂炸裂。
这话何其荒诞、何其粗鄙、何其匪夷所思!
世家贵公子、汴京顶尖青年才俊,竟然当众说自己日夜把玩夜壶、视若珍宝、片刻不离!
王十八娘原本含羞带怯、满心倾慕的面容瞬间惨白如雪,娇羞笑意彻底碎裂,满眼震惊、羞愤、难堪、恶心,手足僵直,浑身僵硬。
王娘子脸上的端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怒又难堪,只觉受到了天大的羞辱冒犯。
媒婆张大嘴巴,僵在原地,半天合不拢嘴,彻底哑口无言。
好好一场风雅相亲、绝世良缘,瞬间变成汴京最大荒唐笑话!
柴安神色不改、依旧淡然,目的已然达到。
他就是要故意举止荒诞、自污名声、自毁形象,极尽粗俗离谱,让王家母女彻底死心、彻底反感、主动退亲。
唯有这般极端荒唐的法子,才能彻底斩断母亲强加的姻缘,才能保住自己的心,只为你一人坚守。
王娘子气得浑身发抖,颜面尽失、怒火攻心,哪里还坐得住半分。
她猛地起身,衣袖狠狠一拂,怒声冷哼。

柴大官人品性怪异、举止荒唐,我王家高攀不起!

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话音落下,她拉起满脸羞愤落泪、无地自容的王十八娘,母女二人怒气冲冲、狼狈不堪,转身拂袖,快步离去,一刻都不愿多留。
喧闹热闹的雅间,瞬间人去楼空、一片狼藉。
媒婆僵在原地,尴尬至极、手足无措,看着柴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灰溜溜低头退场。
雅间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柴安神色淡然,半点无愧、半点不慌,利落起身,转身离开雅间。
身后的柴娘子彻底懵了半瞬,随即气急攻心、慌忙追了出去,又急又气、又恼又无奈,连声呼喊。

安儿!你给我站住!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柴安脚步微顿,缓缓驻足。
柴娘子快步追上,又气又急、语重心长地数落不休。

那王十八娘乃是武官世家嫡女!

自幼饱读诗书、知礼守矩,琴棋书画、针黹女红,无一不精、样样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