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场

训练区内部，三天。

圆区的蓝色光层几乎连续不断地亮着，只在每次战斗结束后的短暂间隙里稍微暗下片刻，然后又在下一场对手凝聚时重新亮起。叶秋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场了，她的注意力被压缩在每一场战斗的间隙里，三分钟的休息倒计时从她视野中一次次走到尽头，又从头开始。

影猫在她脚边喘着气，暗金色的瞳孔比进来时亮了一些，像被持续的战斗磨出了更锐利的光。叶秋的手在抖，幅度不大，是连续高强度战斗之后的自然反应。她低头看了一眼电子屏上跳动的数据，胜场数已经累计到十八场。

她从Lv.35起步，每赢五场提升一级。十八场打完，等级已经跳到了Lv.38，正在逼近下一级。第十八场的对手是Lv.36的，赢了之后经验条又往前推了一大截。她站在圆区里，看着下一场的能量体正在凝聚，它的轮廓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更大、更复杂。

休息时间还剩一分钟。叶秋低头看了一眼影猫，猫的尾巴分岔微微晃了一下。

影猫没有回应，但它站起来了。叶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直，看着对面的能量体彻底凝聚成型，一只通体墨绿色的重甲蜥蜴，鳞片厚重，四肢短粗，尾巴末端膨大成锤状，等级信息浮在半空：Lv.37。

第十九场。

墨绿色的重甲蜥蜴迈步向前推进，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浅坑。影猫的速度优势在它面前被大幅压缩，因为对方的防御太厚了，影猫的爪击只能在鳞片表面留下划痕。

叶秋调整了策略，改用拖延消耗的方式，让影猫绕着蜥蜴游走，让它持续保持移动消耗体力。但影猫的体力也在同步下降，双方在拉锯。战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重甲蜥蜴的体力终于降到了临界点，它的尾巴已经抬不起来了。

影猫在它最后一次攻击空档中切入，双爪命中它颈部鳞片的缝隙，墨绿色的能量体碎了。叶秋的视野中跳出了第十九场的胜场计数，下一场的对手倒计时已经开始。叶秋没有等三分钟休息结束，她抬手按了一下操作面板上的停止键。圆区的蓝色光层缓缓沉降，地面的灯带逐圈熄灭，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叶秋站在逐渐暗下来的圆区里，影猫蹲在她脚边，尾巴垂着。她的呼吸又深又慢，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发僵，像是还保持着战斗状态一样硬着，过了几秒才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她站了大约十秒，等力气回到腿里，然后走向出口。

灰金属门上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苏夜按了一下开门键，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叶秋走出来时步子比进去之前慢了很多，但没有不稳。影猫跟在她脚边，暗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层细碎的光泽，像被磨过一样，尾巴上的两个分岔微微晃动着。赵雨晴第一个站起来，镜花蝶从她掌心里飞起落在肩上。

叶秋走到墙边靠着坐下，影猫蹲在她脚边，尾巴收拢了。她没有马上回答，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等呼吸完全平下来才睁开，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

苏夜站在门框边，镜影貘蹲在他脚边，金色光圈匀速转动着。

叶秋点了点头。

林悠悠坐在圆区对面的墙根下，哆啦A梦蹲在她脚边，右手护甲的蓝光纹在昏暗中亮着。她看着叶秋，发现叶秋坐在地上喝水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是连续高强度战斗之后那种不自觉地抖，她自己控制不住的那种。

叶秋把水瓶放下，手指活动了一下，抖慢慢平了。

赵雨晴坐在旁边，镜花蝶在她肩头合拢翅膀。

叶秋算了一下。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影猫跟着站起来抖了抖毛。看了眼赵雨晴，也偏头看了林悠悠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圆区中央那圈蓝色灯带。

林悠悠从墙边站起来，走到圆区边缘。哆啦A梦跟着她走进去，在她脚边站定，右手护甲上的蓝光纹在蓝色光层里亮了一整圈，然后恢复了均匀的脉动。

叶秋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

林悠悠在圆区中央转过身来，隔着蓝色光层看着她，点了下头。叶秋按下了启动键。圆区的蓝色光层合拢，将林悠悠和哆啦A梦笼罩在淡蓝色的光晕中。空气微微震动，一个能量体的轮廓从蓝色光线中凝聚出来。

叶秋退回到墙边坐下，影猫蹲在她脚边，尾巴上的分岔轻轻晃了一下。赵雨晴和苏夜站在圆区外面，三个人隔着那层蓝色光层，看着里面的轮廓开始动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