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裂痕

十六强赛第一天，上午第二场。

苏夜走进场地时，观众席比前几场满了许多。十六强之后每一场都受关注，看台上坐了将近七成。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在第三排停了一瞬，林悠悠坐在那里，赵雨晴的位置空着，叶秋也没在。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郑红站在场地中央，暗红色外套，低马尾。火鳞蛇盘在她脚边，暗红色鳞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火光，蛇头微微抬起，暗红色的竖瞳盯着镜影貘。

电子屏显示对手信息：【选手·郑红。幻兽：火鳞蛇，Lv.28。】

苏夜看了一眼那个等级，比自己的镜影貘低一级。他预选赛时的对手信息中看到过郑红的名字，她打赢了赵雨晴。

郑红没有寒暄。

苏夜没有回答。

倒计时归零，结界合拢。

郑红先动了。火鳞蛇的蛇身一弹，暗红色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火线，朝镜影貘方向冲来。冲势途中蛇口张开，一道火线喷出，笔直地射向镜影貘正面。

镜影貘紫眼睁开，定身波扫向火鳞蛇。但火鳞蛇在喷出火线的同时身上火光暴涨，定身波撞上火光层之后被削弱了大半，命中蛇身时只让它停滞了不到半秒。它随即挣脱，火线继续推进。

蓝眼紧跟而上。减速波叠加上去，火鳞蛇的速度降了一档，但火光层同步吸收了一部分减速效果，蛇身的速度只掉了两成。它依然保持着高速移动，绕向镜影貘的侧面。

镜影貘侧身闪避火线。暗红色的火舌擦着它的鳞甲边缘掠过，在灰色地面上留下一道焦痕。苏夜往后退了半步。

镜影貘复制眼亮起，捕捉到了火鳞蛇喷火的动作。一道同款火线在镜影貘面前凝出，反打回去。火线穿过空气飞向火鳞蛇，但在接触蛇身之前，蛇身上的火光层亮了一下，复制出来的火线像被吞进去一样融进了火光层，消失了。

苏夜的目光没有变化。他看到了火光层在吸收复制火线的那一瞬间，亮度比之前低了薄薄一层。吸收能量需要消耗火光层本身的体力。复制不是完全无效，复制攻击被吸收的同时，火光层的体力也在被消耗，只是量很小。

镜影貘复制眼再次亮起，这次它连续凝出了三道火线。三道复制能量依次射向火鳞蛇，火光层连续闪烁，第一道被吞、第二道被吞、第三道也被吞，但吞完第三道之后，火光层的亮度比开场时暗了将近一成。

郑红的眼皮跳了一下，她也注意到了。

火鳞蛇的攻击没有停，但苏夜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用定身减速直接控制火鳞蛇，而是通过让镜影貘不断复制火鳞蛇的攻击，用她自己的能量来消耗她的火光层。每一道复制能量被吸收，都让火光层的维持时间缩短一点点。火鳞蛇的火光层确实能吸收能量，但吸收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体力代价。

五轮复制之后，郑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火光层已经掉了近两成，火鳞蛇的速度和防御都在同步下滑。郑红咬了一下牙，调整了指令。

火鳞蛇收了火线，切换成近身缠斗模式。它的蛇身快速游动，试图用缠绕和绞压来压制镜影貘。火光层不再需要持续吸收能量，消耗速度暂时停住了。但火鳞蛇近战时速度比远程慢了一截，镜影貘的闪避压力反而小了。

三眼齐开。火光层虽然削弱了控制效果，但近战状态下的火鳞蛇无法同时维持高速移动和防御吸收，定身波命中的效果比之前强了一些。它被锁住了半秒，减速和衰弱同时叠加上去。火鳞蛇的体力面板在三重控制下跳动了两下，掉了一截。

郑红蹲了下来，手掌贴着地面，火鳞蛇的尾巴在她手边挣扎着甩了一下，试图重新提速，但体力已经不够了，火光层的亮度持续下降。

火鳞蛇的尾巴甩了第二下，比第一下更轻，暗红色的火光在鳞片表面顽强地闪烁，试图重新覆盖全身。郑红看着它挣扎的样子，沉默着没有催。蛇身还在试图往前游动，但速度已经不如开场时的一半了。

她站起来，伸手。火鳞蛇挣扎的身体停住了，在最后一刻还抬了一下头，喷出一缕极细的火线，然后熄灭了。

电子屏刷新：［苏夜 胜。晋级八强。］

结界散去。苏夜站在场地中央，镜影貘在他脚边蹲着，四只眼睛全部闭着，鳞甲上多了几道火线掠过留下的焦痕，但体力还剩六成以上。

郑红把火鳞蛇收起来，站起来看了苏夜一眼。

郑红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苏夜往出口走，走到走廊里的时候，林悠悠靠墙站着，手里捏着一瓶水。看到他出来，她把水瓶递过来。

苏夜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他把水瓶还给林悠悠，往观众席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林悠悠。

他说完继续走了。林悠悠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把水瓶盖子拧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她自己的比赛还有一个小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