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元神力被水王子发现 我装傻中 水王子与我对视 我看到了他眼睛中翠蓝的星海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看穿了我眼底那层拙劣的伪装。上古元神力的气息,像一场隐秘而盛大潮汐,从我灵魂深处漫上来,试图淹没这具脆弱的躯壳。我压着它,压得指尖发白,呼吸都变得又浅又轻,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可水王子只是看着。
殿宇空旷,青铜灯盏里的鲛人油发出静谧的光,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他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水系的力量在他周身近乎无声地流淌,像月光下最沉静的那片海。
然后,他微微低下了头。
我撞进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翠蓝的、幽深的、仿佛盛着整片星海的漩涡。亿万星辰在其中缓慢旋转,遥远的光跨越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距离,最终落入他瞳仁深处,凝成那一点静谧得令人心颤的蓝。我甚至能看见星云在流动,看见某颗垂死的恒星在寂静中最后一次坍缩,看见光与暗在他眼底交织成最古老的谶语。
太美了。
美得让我差点忘了呼吸,也差点忘了——那里面映着的,是我。
一个小小的、仓皇的、拙劣的我。我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浮在那片星海表面,被星光照得无所遁形。元神力在我体内剧烈翻涌,几乎要冲破我设下的最后一道禁制。它认识这片星海。它认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它在他面前战栗、呜咽、近乎渴望地想要回应。
我猛地别开脸。
喉咙发紧,指尖发麻。我听到自己用那种精心练习过的、带着三分怯意七分茫然的语气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殿下?”
他没应。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热而沉静,像一道缓慢的潮水,无声地漫过我紧绷的肩线、发颤的指尖、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微仰起的脖颈。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我不敢辨认的东西。
殿外传来夜鸟振翅的声响。风从镂空的窗棂灌入,吹动他袖口的银线暗纹,也吹散了我方才那句试探。
他终于动了。
一步。两步。他走到我面前,极近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水息,像最深的海底,那些不见天日的暗流中滋长出的、幽蓝的、凉薄的气息。
他伸出手。
指尖悬在我眉心前半寸,没有落下。他的温度隔着那半寸虚空传来,凉意浸透我的皮肤,直抵识海深处。那里,被层层封印锁住的上古元神力猛地一颤,像被惊动的巨兽,睁开了一只眼。
“你体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星尘落在水面上,几乎要被殿宇的空旷吞没,“有两股力量。”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股……很年轻。”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我眉心,那翠蓝的星海似乎比方才更深了一些,更沉了一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吸纳进去,“是这具身体本来的气息。微弱,干净,像刚发芽的草木。”
“另一股……”
他顿住了。
我屏住呼吸。
那股力量在我识海中翻涌得更厉害。它认得他。它想要破开封印,想要冲出去,想要扑进那片翠蓝的星海里,像倦鸟归林,像百川入海。我几乎能感觉到它渴求的震颤,带着某种近乎哀恸的熟悉。
“另一股,”水王子终于说完了这句话,他的指尖微微向前,几乎要触到我的眉心,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收了回去。
他退后半步。
那片翠蓝的星海从我眼前抽离,殿内的光线重新变得昏黄而平庸。我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胸腔涨得发疼。
水王子垂下手,银线袖口在灯下泛着冷光。他侧过身,目光落向殿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海面。
“很古老。”他说。
风从海上来,带来咸涩的水汽。他站在那阵风里,衣袂翻动,像一株生在礁石上的、被月光浸透的孤树。
“……古老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才听见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几乎像是怅然的东西,“让我觉得,我好像认识它。”
我没有说话。
那股上古元神力在我体内渐渐平息下去,像一场狂潮终于退去,留下一地狼藉的、湿漉漉的寂静。我站在那片寂静里,看着他映着月光的侧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记得了。
它记得他。
而我——我站在两段被时间斩断的记忆之间,手里攥着一个谁都不该知道的秘密,不知该往前,还是该后退。
水王子回过头来。
那片翠蓝的星海再次望向我,温和的、沉静的、带着一点点几不可察的困惑。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谜题,像看着一片落在掌心的、来历不明的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张了张嘴。
识海深处,那道上古元神力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
“……阿沅。”我说,“我叫阿沅。”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那个问题,终究会被他再一次问起。在那双盛着翠蓝星海的眼睛面前,我编造的一切,都会像晨雾一样,被光轻易洞穿。
而那时——我不知道那时,我是否还舍得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