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风还裹着盛夏残留的暖意,穿过三十三中学的香樟林,扑进敞开的玻璃窗,掀动课桌上摊开的练习册页角。

高二(三)班的早读课刚结束,朗朗的读书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全班细碎的交谈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斜斜切进教室,精准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落在杨博文低垂的眼睫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慢悠悠订正早读的错题,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

左奇函坐在他身后隔一条过道的位置,单手撑着下颌,眼神坦荡又执拗,一眨不眨地落在杨博文的侧脸上。少年身形挺拔,校服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干净的白色布料衬得脖颈线条利落清晰,眉眼深邃明亮,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看透的、滚烫的欢喜。

旁边的聂伟晨看得一清二楚,单手转着笔,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

左奇函,收一收你的眼神。再看下去,眼睛都要黏人杨博文身上了,全班都快看出来了。

左奇函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只是慢悠悠收回落在少年侧脸的目光,视线落在杨博文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语气平淡,却藏着藏不住的执拗:

我看我同桌,怎么了?

同桌?

聂伟辰挑眉,忍不住笑

你们隔了一个过道,什么时候成同桌了?你这脸皮厚度,开学又长进了是吧?

左奇函耳尖微微泛红,少年青涩的窘迫一闪而过,硬着头皮嘴硬

早晚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穿过嘈杂的细碎声响,轻飘飘地落进杨博文的耳中

杨博文捏着笔的指尖一顿,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淡淡的墨痕,他垂着脑袋不敢抬头,长长的眼睫快速地颤了两下,滚烫的温度顺着耳尖蔓延到整张脸颊,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心里像是被夏风吹落的蒲公英,轻飘飘,软绵绵的,痒得人心尖发颤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自从开学分班考,他和左奇函被分到一个班,左奇函总是这样。上课偷偷看他,自习课发呆盯着他。低头喝水,整理书桌的小动作,都会被对方尽收眼底

直白热烈笨拙又格外真诚

杨博文性子软,安静内敛,向来不善张扬,面对这样直白热烈的注视,永远只会害羞躲闪,连回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聂伟辰看着前排少年瞬间泛红的耳尖,又看看身旁嘴硬心软的左奇函,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继续打趣:

人家杨博文都害羞了,你能不能收敛点?暗恋能不能偷偷来,这么明目张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我没暗恋

左奇函立刻反驳,语速飞快,带着少年人典型的口是心非,眼神却不受控地再次飘向前方那个单薄柔软的背影,声音不自觉放轻

我就是觉得…他做题的样子挺好看的。

这话太过直白笨拙,聂伟晨笑出了声:

错题好看?左奇函,你这个借口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下次干脆说你观察同学学习状态,督促自己进步得了。

左奇函被怼的无话可说,干脆不再狡辩,重新撑着下颚,目光再次落回杨博文身上

阳光正好,风很温柔,少年低垂的眉眼干净澄澈,连认真写字的模样,都让他心头阵阵发烫。

他就是忍不住想看。

想看他认真蹙眉的样子,想看他咬着笔杆思考的模样,想看他被自己盯得害羞、耳尖泛红的模样。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铃声清脆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

刚刚考完的周测,卷子改完了,难度不低,班里两极分化有点严重,大家认真听讲,错题全部整理到错题本上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坐直身体,拿出试卷和错题本。

杨博文也连忙摆正坐姿,翻开试卷,目光专注地落在卷面的错题上,认真听讲。

可身后那道目光,从未挪开半分。

讲到一道压轴难题时,老师点名:

杨博文,你来黑板上写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我看一下你的思路。

骤然被点名,杨博文微微一怔,立刻起身。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干净的校服,走路步伐轻轻的,脊背挺得笔直。阳光顺着他的发梢滑落,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眉眼温顺又干净。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白色粉笔,指尖纤细干净,一笔一画认真书写步骤,字迹清秀工整。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黑板上,唯独左奇函的目光,只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聂伟辰无奈叹气,小声吐槽:

完了,彻底没救了。上课不看黑板,不看试卷,全程看人,你这数学成绩没下滑真是奇迹。

左奇函充耳不闻,视线紧紧黏在少年纤细的背影、微微晃动的发梢上,低声呢喃:

他的字真好看

服了你了

黑板前的杨博文看似专注做题,实则耳根一直紧绷着。

黑板前的杨博文看似专注做题,实则耳根一直紧绷着。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身后那道压低的、带着温柔暖意的呢喃。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身后那道压低的、带着温柔暖意的呢喃。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身后那道压低的、带着温柔暖意的呢喃。

他强装镇定,写完最后一个解题步骤,轻轻放下粉笔,转头微微低头看向老师

老师写完了

老师点头赞许道

步骤很标准,思路完全正确,很不错,回去坐吧

杨博文轻轻应声,转身快步走回座位。

路过左奇函身侧的时候,脚步下意识放缓

下一秒,一道轻轻软软、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响起:

很棒

是左奇函的声音

温柔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磁性,贴着风飘过来,精准地撞进他的耳朵里

杨博文的脚步彻底顿住,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不敢回头,只能快步回到座位,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眼底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连心跳都变得软绵绵的。

他悄悄在心里默念:

左奇函,你能不能别总这样,太容易让人心动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