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里人挤人,气球串挂在小国旗边上晃。NZ那身素色交领长裙走在人群里,像从旁边古画里走出来的,太扎眼。
最先凑过来的是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幼崽,举着棉花糖,围着她转。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羊仰头看她:

姐姐你这衣服好怪,是东瀛的和服吗?你是东瀛人吗?
NZ脚步顿了下。
灰瞳眨了一下,指节在袖口边攥了攥,又慢慢松开。
她脸上还是笑着的,弯得跟早上揉侯平安头时差不多:

不是哦。这是咱们自己的汉服,交领右衽,老祖宗传下来的。跟和服长得像,但不是一回事。
那幼崽“哦”一声跑开了,没当回事。
NZ没追,也没变脸,赤尾在裙侧垂着,像真没放心上。
可后面问的越来越多,都是小孩嘴,没恶意,字却像没磨边的玻璃碴。
两只灰狼幼崽看见豪猪跟熊茂并肩走,豪猪顺手拍了下熊茂肩,熊茂反手肘他一下,俩人逗着走,偶尔间说的什么还一块笑起来。
一个幼崽跟同伴挤眼睛:

他俩是不是那个叫……男同啊?天天黏一起。
豪猪听见,嘴角抽了下,没接话。熊茂耳根热了点,也当没听见。
弗兰熊半袖短袖露着左臂机械关节,有个小柯基盯着看半天,突然指着他:

你一半是铁做的!你是怪物吗?游乐园让怪物进吗?
弗兰熊嘴张了又张,本来想说什么,愣是没憋出一句解释,眼圈都有点发空。
鸭嘴兽在旁边平静接过去,喙边没什么起伏:

他以前生过一场很大的病,为了保命才换的机械义肢,不是怪物。
孩子“啊”一声跑了。
弗兰熊低头看了眼自己机械手,没吭声。
兔子警长小臂上缠着护腕绷带,被个戴眼镜的小孩拽了下袖子:

姐姐你胳膊上是不是改花刀了?我刷到过视频。
兔子警长明显一愣,随即笑出来,还是那种师姐式利落的笑:

姐姐练拳击的,这是护手腕,不是花刀。
那孩子点点头走了,兔子警长垂手把绷带边按了按,没多说。
猴子警长在长椅那儿看包,袖口挽着,小臂上几道旧疤露着。
几个孩子路过瞥见,有个小声问:

哥哥你手臂上划那么多道,是抑郁症吗?
猴子警长摇头,把包带拢了拢,声音平:

哥哥是保护森林都市的警察,这些是出任务时受的伤。
孩子“哇”了声就跑去看过山车了。
一路都是这种话。

姐姐你的手链是情侣款吗?

叔叔,你身上的刺好吓人

……
NZ全程没皱眉,笑也一直挂着,灰瞳里像蒙了层薄薄的水光又立刻收干。
他们太熟这种东西了,以前被当异类问过太多次。只是这回问的人不到一米二。
出园门的时候是中午,天有点晒,几人拐进旁边一家家常菜馆,包间坐定,菜码齐了。
猴子警长把包放下,先看了圈人,问了句:

都还好吧。
NZ拿筷子拨了下碗边,素裙袖口搭在桌沿,红绳平安扣贴着木桌。
她脸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开口却轻得像叹气:

连自己国家古代的衣服都认不出,把汉服当和服……连和服本来参考过汉服都不知道。这一代孩子,都怎么了。
豪猪扒了口饭,闷声接:

别说了,我刚才听见那句‘男同’的时候都想接话,又觉得跟小孩讲这个更离谱。
熊茂靠椅背,手指蹭了下龙坠藏着的领口,也叹:

网络上那点碎片东西,刷多了真当常识了。
弗兰熊在旁边把机械手搁桌上,没动筷子,脸上是少见的没贫嘴:

说我怪物那下……我居然不知道怎么回。鸭嘴兽帮我圆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些事。
兔子警长把护腕按了按,笑一下没力道:

改花刀,真给我听懵了。
小鸡墩墩趴桌上有些蔫,小声说:

我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说,明明,明明……
NZ伸手揉了下墩墩后脑勺,灰瞳垂着:

我知道。就是……挺没劲的。
她夹了口菜,补一句,像说给自己:

所以教育事业也要加强,不过那是后面的事,吃完饭休息一会,之后水上乐园走起
猴子警长没接大道理只是笑了笑,只把菜往她跟前推了推:

也对。今天不教历史,先吃饱。
大家这才动筷。
包间里没再提游乐园那些问话。
窗外还是国庆的红,街对面游乐园过山车轰隆过一趟,猴子警长下意识没抬头。
NZ瞥了他一眼,没说恐高,只把一碗汤放他手边。
这顿中午饭,没人闹了。
不是扫兴,是几个大人忽然都想起,自己护着的这座森林都市,有些东西不是抓坏人就能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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