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番外）

调药室的门半掩着，廊灯绿莹莹一道缝。

弗兰熊本来是来送猴子警长要的创伤药登记单，手刚要敲门，余光扫到里头——脚步顿住。

NZ坐在高脚凳上，面前调药台早就空了，取而代之是好几摞码得方方正正的A4纸，边角对齐得像证物归档。纸上密密麻麻是数据表、试剂批号、中和剂曲线图，旁边还压着几只空了的焦糖布丁杯。

而NZ本人——

灰瞳发直，赤尾耷在椅背，左手捏着笔帽，右手食指无意识敲桌面，面前文档标题打了一半：《白血/化病分期治疗药剂（送审稿）》，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笑话她。

NZ很低骂了一句

祂不是不会调药。相反，在调药制药方面，祂可以说是天才。白血病体质修复剂、白化底子补音、箭毒木第几版青得发乌——祂闭眼都能配。

可把「配出来」变成「论文」交给森林都市高层，要摘要、要前言、要方法复现、要讨论边界、要「本研究局限」……

她盯着「局限」俩字发了五分钟呆，最后写：

「局限是试药员只有我一个。」

然后又删了。

弗兰熊没忍住，推门探头：

NZ一抬头。

灰瞳里那点死气瞬间灭了，换成一簇很假的亮光，像小鸡墩墩看见布丁。

弗兰熊肩毛一炸，手里登记单差点飞了：

NZ直接从凳子上滑下来，两三步凑过去，手腕被一把攥住，抓得死紧，指节都压进他袖口。弗兰熊试图抽手，没抽动——穿书客力气不算大，但她是「怕你跑了」那种攥法。

NZ仰脸，灰瞳眨出点星星

弗兰熊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不是不会写，顾问报告他闭眼都行。问题是NZ求人从来是「你爱帮不帮，不帮拉倒」，今天这副「阿弗帮帮我」的样，必有雷。

NZ笑得无害：

NZ眼神飘了一下，赤尾尖卷了卷：

弗兰熊转身就要跑，被NZ拽着腕子拽回来半步。

NZ立刻切可怜巴巴模式，灰瞳湿一点，不像哭，像狐崽碰瓷：

但耳朵尖动了动，脖子一扬：

NZ猛点头。

弗兰熊脑子一热，一挺胸：

话音没落，NZ转身从墙角一抽——

一大摞资料轰地砸过来，纸山快到弗兰熊下巴。原始数据本、试剂反应录像截图、试药员体征记录、七版中和剂失败对照、银针封穴时序表……分类是用回形针别好的，连便签颜色都分了类。

弗兰熊抱住那堆纸，胳膊一沉，笑容僵了：

NZ一脸理直气壮：

NZ撇嘴，赤尾一甩，幽怨得很：

弗兰熊抱着纸山往桌边挪，腿都软：

NZ瞥他一眼，表情「你这话像在质疑我身份」：

弗兰熊张了张嘴。

想反驳「你个穿书客什么没见过」，又想起她确实是这壳子里的年纪，还真是小学生作文水平被塞进警局医疗组；想说「你试毒都不怕还怕句号」，但看看那堆数据——箭毒木、血青色、脑中敲钟——确实不是「写通顺」能解决的，是把命转成术语。

他最终只憋出一句：

NZ已经重新坐回高脚凳，把笔塞他手里，自己端起凉掉的布丁杯：

门外走廊。

猴子警长路过，瞥见门缝里弗兰熊被纸山埋到胸口、NZ灰瞳亮晶晶盯人，脚步没停，只抬手把登记单从门框边塞进去，飘一句：

NZ灰瞳弯了一下，赤尾垂回椅背，像终于有人替她扛了半截纸山。

NZ还是不会写论文。

但今晚那三十篇纸山的尖角，被人扒了一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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