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毁灭性的力量被夜珩硬生生封锁压制。
剧烈反噬不断侵蚀着夜珩的经脉五脏,暗红色血液不断从他唇角滑落,抱着沈知妩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沈知妩还在拼命挣扎,可体内本源已经伤痕累累,燃烧过度之后,连催动血煞术法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所有的戾气、疯狂、歇斯底里,在身体脱力之后,化作止不住的泪水不断滚落。
“放开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声音嘶哑无力,再没有之前厮杀时的尖利狂啸。
夜珩缓缓松开禁锢她的力道,却依旧伸手稳稳托住快要脱力坠落的她。他胸口伤口还在渗血,千年修为在刚才压制自爆的时候损耗大半。
“我不会把她交给青云受刑。”夜珩抬眼看向空中的谢渊与虞兮颜,又望向阵前的云景辞、凌烬骁,还有高台上的苏清砚,“她手上染满生灵鲜血,罪孽深重,我明白。可她本源已经崩损,再也施展不出毁灭性的血煞大法。我会带着她离开中原仙域,去往荒无人烟的极北寒墟,终生不许再踏回青云地界,也不许再伤害世间一人。”
云景辞眉头紧蹙:“若是放他们离去,他日她伤势复原,旧怨重燃,又会掀起生灵涂炭的祸乱。”
凌烬骁手握剑柄,指节泛白,心中杀意未平,无数弟子和凡人死在沈知妩手中,这份血海深仇不能轻易一笔揭过。
苏清砚转动手中星盘,星轨悠悠流转,轻声开口:“她魂魄之中,还缠绕着上古怨魔残留的一缕烙印。今日的疯狂杀戮,不全是她本心,那道魔印一直在放大她内心的嫉妒与怨恨。若是魔印不除,就算逃去极北,早晚有一日还会被黑暗支配。”
谢渊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沈知妩身上。过往两年错位纠缠浮上心头,爱恨纠葛早已翻篇,只剩下一声沉重叹息。
“可以放你们远走。”谢渊沉声说道,“但必须剥离那一道怨魔烙印。烙印剥离之时会承受锥心蚀骨之痛,记忆不会消除,她犯下的每一件错事,都会清清楚楚刻在神魂之中,时时刻刻警醒自己。若是往后再动手残害生灵,天道枷锁便会立刻启动,自行清算她的性命。”
夜珩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沈知妩闭上双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大闹一场,拼尽一切复仇,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剩下满身伤痕与无尽疲惫。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金光与淡血色灵光交织盘旋,狠狠探入沈知妩神魂深处。凄厉的痛呼响彻长空,她浑身止不住地痉挛颤抖。那股不断怂恿她毁灭一切的怨魔烙印,一点点被拉扯剥离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风里。
烙印剥离完毕,沈知妩虚弱地靠在夜珩怀中,眼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疯魔赤红,褪去大半,只剩下空洞的疲惫。
夜珩横抱起她,黑袍卷起一阵淡淡的血雾。
“就此别过。”
两道身影,向着极北荒芜冰原的方向,渐渐远去,消失在云层尽头。
战火慢慢平息,青云山上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大战过后留下的断壁残垣。众人还来不及放松心神,苏清砚手中的星盘骤然剧烈震颤,星辰一颗颗暗淡陨落,一股比怨魔、血煞还要古老幽深的阴冷气息,自世界地底的最深处,缓缓苏醒过来。
“不对……”苏清砚脸色骤然惨白,“魔印虽然剥离,可那只是怨魔留在她身上的分支残念。真正沉睡在地底的太古源头,还没有现世。方才剥离烙印的巨大神魂波动,反而惊醒了沉眠万古之物。更大的灾祸,还在后面。”
云层之下,大地隐隐传来沉闷的震动,遥远地底传来一声模糊悠远的低沉嘶吼,悠悠传遍山河大地。
风波暂歇,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苏醒。1
这伏笔埋得我好期待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