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顶静得极致,只剩风吹落英的轻响。
谢渊立在她身后,脊背紧绷,眼底是翻涌不尽的悔意与忐忑。记忆全数归位,那两年他亲手给她的冷漠、疏离、不信任,每一桩每一件,都像利刃反复剐着他的神魂。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他声音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但我想告诉你,那两年的薄情、偏爱、陌生,从来都不是我的本心。
是天道剥离情爱,是宿命错位捉弄,是旁人刻意算计。
我从未真心负你。
我的命、我的爱、我的执念,从始至终,从来只给过你一人。”
虞兮颜静静望着天边流云,指尖轻轻攥松数次。
她心里那道横亘两年的冰墙,在这一刻,一寸寸松动、融化。
她不是不怨。
那无数个夜夜梦魇、独自苦修、看着他温柔待别人的日子,真实难熬、真实委屈、真实心酸。
可她也清清楚楚记得——
浩劫终局那一日,他瞒着天下,布下弑天阵,以魔尊本源献祭,只想换她岁岁平安。
也是那一日,她瞒着所有人,剥离毕生天命福泽,只想护他万古长存。
他们从没有谁对不起谁。
只是天道太狠,命运太捉弄人。
失忆不是背叛,疏离不是薄情,偏爱旁人不是本心。
所有的隔阂、所有的伤痛、所有的两年陌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宿命劫难。
虞兮颜缓缓转过身。
眼底所有清冷、疏离、设防,尽数褪去。只剩释然的温柔,与藏不住的深情。
“我知道。”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如风。
“我早就不怪你了,谢渊。”
“我难过的,从来不是你不爱我。
是我眼睁睁看着我们轰轰烈烈逆命相守的一切,被天道清零,被岁月错位,被旁人窃取温柔。
我过不去的,是那两年孤零零的自己。
不是你。”
一句话,彻底解开所有心结。
压在两人心头整整两载的寒霜壁垒,轰然消融,烟消云散。
谢渊瞳孔微颤,下一秒,近乎失控地上前一步,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极紧,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亏欠万年的温柔、整整两年来迟来的奔赴。
“兮颜……我的兮颜……”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微微沙哑,带着极浅的哽咽。
“对不起,让你等我太久了。”
“往后余生,天道、宿命、旁人、劫难。
谁也别想再分开我们。”
晚风缠怀,落英漫肩。
隔了两年陌路隔世,他们终于再次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全心全意,属于彼此。
不掺误会,不掺隔阂,不掺他人,不掺宿命捉弄。
月遥乖巧蹲在一旁,晃着尾巴,鎏金眼眸满是欣慰,终于看见主人卸下所有心事。
远处山道尽头,三位师兄师姐遥遥望见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轻轻转身离去。
他们宠护的小师妹,终于等回了那个倾尽性命爱她的人。
……
夜色渐深,星河垂落。
谢渊将她带回清净无人的望月台。
昔日冰冷孤绝的望月台,今夜满是温柔缱绻。
他细细替她拂去发间落尘,指尖轻轻摩挲她眉眼,眼底是沉溺入骨的温柔,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极致偏爱。
两年空缺的温柔,两年错位的陪伴,两年未说出口的情话,他要一点点、一寸寸,全部补回来。
他俯身,轻轻吻落。
温柔、虔诚、珍惜,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细细缠缠,漫过夜风,漫过星河,漫过所有错过的岁月。
从浅尝辄止,到沉溺相拥。
月色笼着相拥的两人,衣袂交缠,呼吸相缠。
所有寒凉过往尽数被滚烫温柔覆盖。
他拥着她,守着她,一遍遍低声呢喃她的名字,诉说积压万年的爱意与亏欠。
“以后,没有失忆,没有别离,没有旁人,没有天道拆分。
生生世世,只有你。”
夜色深沉,温情绵长。
整整一夜,皆是迟来的相守、圆满的温存、双向奔赴的缠绵。
所有遗憾,尽数填平。
所有伤痕,尽数温柔抚平。
……
(未完待续)
就在今夜温情落幕的瞬息,地底极深之处,一道沉寂万古的古老封印,轻轻颤动了一瞬。
一丝漆黑、远超怨魔等级的太古煞气,悄然渗透而出,无人察觉。
新的更大宿命劫难,已然悄然蛰伏,即将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