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山风凛冽。
消息传来,尚有三名弟子永远困在了崩塌的秘境之中,再也无法归来。
在场气氛愈发沉重。
水火交织的灵力烙印还浮现在月遥的伤口之上,铁证如山,苏晚晚编造的所有说辞,已经没有辩驳余地。往日笼罩在她身上“天才师姐、温柔和善”的光环,在众目睽睽之下碎得一干二净。
高台之上,掌门神色肃穆,沉声宣判责罚。
“苏晚晚,身负双灵根绝佳资质,却被贪妒蒙蔽心神。秘境之中,设计构陷同门,混战之中暗中偷袭,归来之后颠倒黑白、罗织是非。虽没有直接造成弟子殒命,可歹念已生,险酿大祸。”
掌门声音回荡在崖边,字字威严。
“罚你前往锁心台思过三年,禁绝一切外出历练,修为封印三成,日日诵读清心明性经文,洗涤心中执念。若无师长许可,不得离开台域半步。”
锁心台,青云仙门用来关押心性走偏弟子的禁地。台上布下清心禁制,日日涤荡人心之中贪、嗔、妒、恨种种杂念。
听见判决,苏晚晚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
三年思过,封印修为。
她堂堂双灵根天才,本该万众瞩目,却因为虞兮颜,落到被禁足思过的下场。凭什么做错事的是自己,而虞兮颜却手握上古功法,得瑞兽相伴,还得到师门众人怜惜维护。
不甘与妒火,如同毒藤,疯狂地在心底滋长,锁心台的清心禁制,还未加于己身,她内心的执念已经快要烧穿理智。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破掌心,渗出血丝,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再争辩一句话,垂首躬身领罚。
“弟子……领罚。”
可垂下的眼帘之下,一双眼眸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黑雾气。
那是秘境幽谷幻阵残留在她识海深处的负面力量。往日被她强行压制,此刻巨大的屈辱、怨恨、嫉妒汹涌爆发,幻阵遗留的魔气顺着失控的心念,悄悄扎根在她识海深处,种下入魔之根。
外表依旧是人,心底的恶念,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执法弟子上前,引着失魂落魄的苏晚晚,转身向着后山锁心台的方向离去。她一步一步走远,背影孤寂,恨意却分毫未消,在心里暗暗发誓。
虞兮颜,今日所受屈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风波渐渐散去,围观的弟子也陆续散去。
崖边高台只剩下师长与四位师兄。
虞兮颜怀中,月遥虚弱地蜷成一团,小小的身子时不时因为伤口的疼痛轻轻颤抖。瑞兽灵血还在缓慢流淌,虽然灵痕证据已经查明真相,可皮肉与灵体的创伤,并不会立刻痊愈。
二师兄云景辞取出一瓶极为珍贵的瑞兽疗伤灵膏,递到虞兮颜手中,语气温和心疼:
“这是专门修复灵体创伤的药膏,对于灵力烙印造成的内伤很有效,回去之后,仔细为它敷上,好生休养。”
大师兄谢渊望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轻声开口:
“此番秘境试炼,你历经诸多算计与凶险。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必急于参与宗门课业,安心回院落休整,潜心修行。若是遇到难处,可以随时寻我们。”
三师兄凌烬骁满脸愤懑,忍不住开口:“苏晚晚心中执念深重,锁心台禁制未必能够压制得住她心底妒火,你们务必多加小心,提防她暗中作祟。”
四师兄苏清砚轻轻点头,眉头微蹙:“我观她离去之时,识海萦绕一缕隐晦的黑雾,幻阵残留的邪力趁虚而入,恐埋下不小隐患,往后要多加留意。”
虞兮颜接过灵膏,微微欠身道谢。
“多谢诸位师兄关怀,我明白。”
辞别师门众人,她抱着虚弱的月遥,独自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幽静院落。
庭院之内草木清幽,晚风拂过廊下风铃,叮铃轻响,终于远离秘境刀光剑影,远离人前的口舌纷争。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柔光铺满房间。
虞兮颜坐在榻边,小心翼翼解开月遥被血濡湿的雪白狐毛,轻柔地把疗伤灵膏,一点点敷在后背狰狞伤口之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月遥疼得微微哆嗦,却依旧没有挣扎,只是委屈地把脑袋蹭进虞兮颜掌心,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辛苦你了,是我没有护好你。”虞兮颜指尖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耳朵,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一时心存善意,对苏晚晚保留情面,月遥也不会替自己承受那一记暗剑。
等安抚好月遥,让小狐狸蜷在软垫之上沉沉睡去,虞兮颜取出那卷从遗迹之中得到的兽皮古卷《五灵归元诀》。
烛光落在古老斑驳的兽皮之上,五行符文流转淡淡的微光。
经历过秘境生死,她对于这套功法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从前只是照本宣科运转五行灵力,而历经厮杀、背叛、暗算之后,她真正体会五行相生循环的要义——
水能润万物,亦可以化为滔天巨浪;火能暖世间,亦可以焚尽一切;善念可以滋养人心,可执念妒火,亦足以将人拖入魔道深渊。
她盘膝坐于屋中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眼。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自丹田之内缓缓流转而起,在周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五色微光,在安静的小屋之中缓缓盘旋升腾。
锁心台上,寒风吹过石殿。
苏晚晚被禁制锁链束于石台中央。清心禁制一轮轮冲刷她的心神,可心中那团燃烧不息的妒火,却将外来的魔气越养越盛。
识海深处,一团沉沉黑雾,正在悄然壮大。
明面上是闭门思过洗涤心性,暗地里,魔根已种,风暴,正在暗处悄然积蓄力量。1
这苏晚晚要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