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的第三个周末,天阴得像要下雨。
林确窝在沙发的最角落,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音频波形。他在修一个纪录片的外包音频——雨声、脚步声、远处模糊的人声,需要把这三层叠在一起,又不能互相盖住。听起来简单,但他已经调了两个小时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脚边放着三个空奶茶杯子。
全是全糖,去冰,加珍珠。
苏苏说他这是"奶茶成瘾症晚期",每次修音频都要靠这个续命。林确不反驳,只是默默下单第四杯。
门响了。
季逾从录音棚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工作服,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调试麦克风支架时不小心蹭的。他揉了揉后颈,目光扫过沙发,然后停在林确脚边那堆杯子上。
他挑了挑眉。
"三杯?"
林确没抬头,手指还在波形上拖来拖去:"……第二杯是苏苏买的。"
"苏苏买的你喝了?"
"她不喝珍珠,给我了。"
季逾走过去,很自然地弯下腰,从林确手里抽走了那杯还没开封的第四杯奶茶。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太甜。"他皱眉,却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林确伸手想抢:"我的。"
季逾举高了杯子,另一只手顺势揽住林确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林确手里的电脑差点滑下去,慌忙扶住,耳根瞬间就红了。
"全糖伤嗓子。"季逾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声音带着录音棚里闷了一下午的沙哑,"你修音频的时候要哼旋律的,我听见了。嗓子干了还喝全糖,明天就哑了。"
林确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在调音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跟着哼。他以为季逾在录音棚里听不见,没想到隔着一道门都能被听见。
"……那你给我调甜度。"他小声说,像在赌气,又像在撒娇。
季逾低笑,气息扫过耳廓:"试试?"
他没调奶茶。而是对着林确的耳朵,用那把被粉丝称为"晚安酒"的嗓子,很轻地念了一句:"林确。"
就两个字。
拖长了尾音,带着刚喝过奶茶的一点湿润感,还有录音棚里那种被吸音棉过滤过的、温润的低频共振。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膜响起来,每一个气音都清晰可辨。
林确耳根瞬间红透,手指蜷紧了季逾胸前的衣料,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比全糖还甜。"他小声嘟囔,声音闷在季逾衣服里。
季逾满意地松开他,把还剩一半的奶茶塞回他手里:"那就对了。以后你的糖,我包了。声音管够,奶茶限量。"
林确低头喝了一口,珍珠嚼得咕叽咕叽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半晌,他忽然很轻地补了一句:"……那你也要限量。"
"什么?"
"心动。"林确抬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却很认真,"每天只能对我心动三次。超了要罚款。"
季逾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出声。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轻笑,是真正被逗乐了的、从胸腔震出来的笑。他低头,在林确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却让林确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准了。"季逾说,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不过林老师,你刚才那句,已经超额了。"
"什么?"
"心动三次的限额。"季逾眼睛弯起来,浅褐色的瞳孔里全是光,"你抬头看我的那一眼,就算一次。你嘟囔'比全糖还甜'那句,第二次。你让我限量心动——第三次。"
林确愣住:"……那罚款呢?"
"罚款从今晚的'LQ'频道开始扣。"季逾重新拿过那杯奶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把吸管转到林确那边,"扣一整晚。今晚我念的每一句,你都不准撤回,不准脸红,不准躲。"
"……这算什么罚款。"
"这叫甜蜜惩罚。"季逾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尖,"专门罚你——让我心动的那个人。"
那天晚上,"LQ"频道里,季逾确实念了一整晚。
念的不是诗,不是独白,是林确电脑里那个纪录片音频的每一句台词。他拿着林确给的脚本,一句一句地念,每念完一段就问:"这个甜度行不行?要不要再加一点?"
林确戴着耳机,缩在被子里,脸烫得能煎鸡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
"甜度刚好。不用加。"
季逾回了一个语音。
很短,只有一声低笑,和他翻页时纸张摩擦的轻响。
但林确把那段语音存了下来,设成了手机提示音。
从此以后,每次手机响,都是季逾的声音在说——
"甜度刚好。"1
磕到了磕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