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少年时代2(1)

九月的风里还带着夏末的燥热。302路公交车里挤满了去学校报到的学生，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柠被挤在车厢中后段，她生得极美，皮肤冷白，透着一种易碎的透明感。宽大的宜北中学夏季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愈发纤细单薄。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试图把自己缩成角落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刹。唐柠没站稳，肩膀重重撞在金属扶手上。

“嘶——”她疼得蹙眉。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停顿，一只粗糙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她的书包侧袋，迅速抽离。

唐柠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挤向车门。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擦过一片粗糙的衣角。

手机没了。

周遭的喧闹瞬间远去。唐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只能徒劳地伸出手，眼眶瞬间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哎！那个穿黑衣服的！你干嘛呢！”

一道清亮的男声劈开了车厢的沉闷。

唐柠泪眼朦胧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少年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挤过人群。他五官明朗，眉眼张扬，一头微乱的碎发透着不加掩饰的少年气。

“站住！把东西放下！”

车门刚开，少年便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冲了下去。黑衣男人见状拔腿就跑。

唐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顾不上擦眼泪，跌跌撞撞挤出车厢，跟了上去。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巷弄。黑衣男人慌不择路，少年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少年即将追上，伸手要抓对方后领的瞬间，黑衣男人见势不妙，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恶狠狠地瞪向追来的少年。

少年被这变故惊得脚步一顿，但眼神依旧倔强。

“砰”的一声闷响。

一颗黄色的网球如子弹般飞出，精准地击中了黑衣男人的手腕。男人痛得惨叫一声，折叠刀应声落地。

那是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却透着截然不同的清冷。他身形高挑，宽肩窄腰，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过一般。

顾晨阳手里正拿着一把网球拍，原本只是路过，但在看清巷子里的追逐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

顾晨阳没有丝毫迟疑。他手腕一翻，网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林清源转过身，大步走到赶过来的女孩面前。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肩膀还在发抖的女孩，他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手机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懊恼：“同学，你快看看，东西没坏吧？”

唐柠颤抖着双手接过手机，查看手机有没有问题。

她抬起头，蓄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林清源，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冷淡的顾晨阳。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的酸涩。随后，她微微低下头，将右手握拳，大拇指轻轻抵在食指的第二关节上，缓缓向下弯曲。

接着，她抬起头，极其郑重、极其缓慢地，比划了一个手语。

“谢、谢。”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却无比真诚。

林清源愣住了。他看着女孩纤细手指在空中划过的弧度，大脑瞬间当机，猛地转头看向顾晨阳，眼神里满是震惊。

顾晨阳也看到了那个手势。他那双总是透着疏离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视线落在女孩苍白却精致的小脸上，看着她因为奔跑和哭泣而发红的鼻尖。

原来，她不能说话。

顾晨阳的心底，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他微微垂下眼帘，缓缓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却又无比认真地，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手语。

“没、关、系。”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个手势都做得极其真诚。

唐柠看着顾晨阳的手势，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灿烂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大叔从巷口走了进来，看着三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少年少女，笑着提醒：“你们是宜北中学的学生吧？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去上学去吧，别迟到了。”

林清源闻言，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脸色瞬间大变。

“七点五十了！开学典礼要迟到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