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灵境

大千世界广袤无垠，百灵天不过是其中一隅。而在百灵天北端，有一片被万年冻土与黑森林包裹的苦寒之地，名为北灵境。

世人皆知北灵境有九域并立，如牧域、柳域这般，皆是割据一方、然而，在这九域势力交错的中心地带，却横亘着一条宛如巨龙脊骨般的巍峨山脉——云海山脉。

北灵院，便坐落于这云海山脉的主峰之巅。

此地极为奇特，山脚之下尚是积雪皑皑，寒气逼人；行至山腰，却因山脉深处涌动的暖流地脉，化作云雾蒸腾之象。整座学院终年被乳白色的灵雾笼罩，从下往上看，只见云海翻滚，不见山巅楼阁，故得名“北灵”。

北灵院固守一隅，是北灵境里不争地盘的中立势力，手里捏着晋入五大院的名额描写一段，各域之子到了年纪都被送来修行。

北灵城因北灵院而建，也归北灵院掌控，保持绝对中立，繁华不输九域主城。院里分东西两院，东院黑衣、西院白衣；院中再分地届、天届，地届感应境，天届灵动境起步。

北灵院东院地届的练气坪，卡在夏尾。天色是一种被晒透的灰蓝，日头偏西，光不再扎眼，落在青石上像一层薄薄的锡箔，踩上去能感觉到余热从石缝里返上来。

坪边几棵老榆树，叶子被暑气烘得发脆，风一过，不是晃，是簌簌地抖，落下些干边儿的碎叶。蝉声早歇了，只剩远处北灵城巷口飘来的铁器碰撞声，被院墙滤得发闷。

空气里有种将散未散的燥，不是正午那种蒸笼味，更像火塘熄了半日、灰里还捂着余温。盘坐在坪上的少年们额角挂汗，衣襟贴了背，却没人抬手去揩——灵息吐纳到第三节，周身泛起的微光比日头更稳。

石台那道身影不动，风把散乱黑发吹起半寸，又落下。

而在离这群人稍远的一棵粗壮古树下，牧清正独自倚靠着树干，安静地闭目养神。

斑驳的树影在他那张冷峻的侧脸上交替明灭。与周围那些为了晋入灵动境而满头大汗、苦苦支撑的少年们不同，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仿佛周遭的喧嚣与燥热都与他无关。

微风拂过，一片枯黄的柳叶打着旋儿从半空飘落。就在它即将触碰到牧清眉心的刹那，他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微微一抬，便精准无比地将那片落叶夹在了指间。

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牧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刚结束一轮修炼，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牧清缓缓睁开眼，随手将那片柳叶碾碎

牧尘在牧清身旁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台的方向。

牧清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亲兄弟，他自然知道这位兄长的潜力，但经历过灵路中那些真正的生死厮杀，他的眼界早已不在这一方小小的北灵院。

牧尘闻言，眼神微凝，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他转头看向牧清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树影，望向天际，仿佛穿透了这方小世界，看到了那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

牧尘听着这番话，体内的热血也不禁微微沸腾。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彻底摒弃，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看着牧尘转身重新投入修炼的背影，牧清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脑海中浮现出审判之镜那冰冷的威压，以及萧潇在灵路中被驱逐时那不舍的眼神。以及约定

他在心底低声默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北灵院的安逸日子，过不了多久了。等牧尘彻底成长起来，他们兄弟二人，就该去北苍界，去找姬玄，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了。

东院地届的演武场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几道狼狈的身影被狠狠推搡着跌倒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膝盖处瞬间磨出了刺眼的血痕。为首的谭清山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但他依然倔强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年。

“柳阳大哥说了，你们东院这群废物，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识相的，以后见着我们西院的人，就绕道走。”童冠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几人，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傲慢。他身旁，刘彻等人更是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仿佛地上挣扎的东院学员只是几只任人踩捏的蝼蚁。

“你……”谭清山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童冠一脚重重踹在胸口，再次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怎么？不服气？”童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敢反抗，我不介意让你们今天连演武场都走不出去！”

就在童冠准备再次动手，彻底摧毁东院学员最后一点尊严时，一道略带慵懒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突然从演武场边缘的古树下悠悠飘来。

“狗咬了人，还要怪肉骨头不够硬吗？童冠，你西院的规矩，倒是挺别致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演武场上嚣张的气焰。

童冠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那棵粗壮的古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修长的身影。

说话的青年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如松，那张俊逸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这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面容温润的少年，虽然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莫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牧尘？牧清？”童冠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整个北灵院地届谁不知道，这对牧氏兄弟虽然行事低调，但却是东院最不能招惹的存在。尤其是那个叫牧尘的弟弟，牧清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据说在灵路中杀伐果断，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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