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雨夜蹲守，咫尺天涯

雨丝密密麻麻砸落城市的柏油路面，暮色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漫开。

小区楼下的行道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灯晕开一圈昏黄朦胧的光，把连绵的冷雨照得清清楚楚。

朱志鑫就站在单元楼不远处的树荫底下。

身上的外套早就被雨水浸得半湿，发丝黏在额角，冰凉的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滴。他没有打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从前苏新皓很爱吃的小甜品。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从傍晚等到夜幕降临，双脚早就冻得发麻。

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还在发酵，那些被掩埋的过往一桩桩被扒出来，无数网友的指责、惋惜铺天盖地涌向他们这群人。每一条评论，都像巴掌扇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后知后觉看清，从前那个事事妥协、拼命兜底，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苏新皓，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

可那个会笑着迁就他，会替他补齐舞台漏洞，会在他失落的时候轻声安慰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苏新皓重生之后，待人永远是淡淡的，礼貌，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墙。电话被拉黑，消息石沉大海，私下偶遇也只会擦肩而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

他不敢上去敲门，没有资格上前打扰，甚至连和苏新皓说一句话的身份都没有。

只能这样，远远守在楼下，奢望能够撞见对方下楼，只求远远看一眼就足够。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苏新皓推开车门走下来。

一身简单素色的外套，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网上掀起的滔天风浪，都与他毫无关系。雨水打湿他的肩头，他只是微微敛了敛眉眼，准备迈步走进单元楼。

朱志鑫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

脚步顿住，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愧疚、悔恨、痛苦密密麻麻缠绕住他，他想道歉，想弥补，想把从前亏欠的全部还给苏新皓。

可他清清楚楚明白，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太晚了。

苏新皓余光瞥见树荫下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只是淡淡扫过一眼，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诧异，更没有半分动容。

就像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收回目光，抬手推开单元门，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面。

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留给身后的人。

雨还在下。

朱志鑫僵在原地，手里的甜品纸袋被雨水打湿，边角慢慢皱起。

咫尺的距离，却是生生隔出来的天涯。

他什么也没能留住。

第四十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