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偏执寻踪，满目空亡

街头的晚风刮了很久，吹散了喧闹的人声，却吹不散众人心底死死淤积的寒凉。

苏新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海的那一刻，朱志鑫才僵硬地收回目光。

眼底翻涌的狂喜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刺骨的恐慌。

刚刚那短短几秒的对视，成了钉在他心口最深的一根刺。

苏新皓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到没有爱恨，没有怨怼，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

就像他们相伴数年的朝夕、并肩熬过的低谷、舞台上无数次的并肩而立，从头到尾，都只是朱志鑫一个人的幻觉。

“他真的……不认识我们了。”

穆祉丞小声呢喃，嗓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指尖微微发颤。

从前那个会把所有人的情绪放在第一位、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消化、永远温柔包容所有人的苏新皓，彻底不见了。

他们拥有了万众瞩目的舞台，拥有了源源不断的鲜花与掌声，活成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样子，可唯独永远失去了那个托举他们走到今天的人。

一行人再也没有半点逛街的心思，沉默地坐上回程的车。

车厢里死寂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前最热闹的车厢，永远是苏新皓在调节气氛，会笑着调侃队友，会细心递上水和纸巾，会安抚每个人的小情绪。

而现在，空荡荡的副驾，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少年。

回到宿舍，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朱志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指尖颤抖着点开置顶列表。

那个熟悉的头像灰暗至今，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他发了上百条消息。

道歉的、解释的、认错的、卑微求和的，从满腔不耐到慌乱，再到后来的惶恐与悔恨。

以前他总觉得苏新皓的主动是理所当然，觉得对方的包容是天性，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冷漠、偏袒、忽视，苏新皓永远会留在原地，等他回头。

可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没有人会永远等谁。

苏新皓的温柔是消耗品，真心是限量品，被他们一次次碾碎、践踏、漠视，最后终于彻底耗尽，决然离场。

左航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遍了所有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甚至去找了曾经的工作人员、舞蹈老师、前经纪人。

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知道。

苏新皓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拉黑了所有队内成员，换了手机号，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切断了和娱乐圈、和他们有关的一切联系。

人间蒸发，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他是故意的。”张泽禹靠在墙壁上，声音沙哑疲惫，“他就是要断得干干净净，一点念想都不给我们留。”

以前他们嫌苏新皓黏人，嫌他管得太多，嫌他事事周全太过啰嗦。

如今他彻底放手，彻底远离，他们却疯了一样想要找回那份温柔。

何其讽刺。

另一边，朱志鑫早已失了所有理智。

他打开电脑，翻遍了同城所有的商圈、公寓小区，一遍遍复盘下午偶遇苏新皓的那条街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记得苏新皓手里的奶茶品牌，记得他走路的方向，记得他身上松弛的烟火气。

不是高档公寓，不是明星扎堆的小区，是最普通、最市井的平民街区。

那个曾经站在顶级舞台中央、生来就该发光的少年，硬生生褪去了所有光环，把自己藏在了最平凡的人海里。

他宁愿做一个无人知晓的普通人，也再也不愿和他们这群光鲜的队友，有半分牵扯。

朱志鑫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到呼吸发紧，眼眶通红。

他开始偏执地搜寻所有线索。

翻遍那条街道所有店铺的监控报备记录，托朋友打听周边出租屋信息，甚至推掉了接下来所有的私下团建，只要一有空，就独自开车去往那条街头。

日复一日，执着又狼狈。

队友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满心酸涩，却无人敢劝。

因为没有人有资格劝。

所有人都有错，所有人都在后知后觉的忏悔里备受煎熬，只是朱志鑫的愧疚，最深，也最疯。

曾经是他最冷漠，最偏袒，最无视苏新皓的付出，是他亲手把那个最爱他的人，推得最远。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

朱志鑫独自坐在车里，停在下午偶遇的街角。

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盯着熙攘的人群看了整整三个小时，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又执拗。

可那条街道人潮更迭无数次，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白色卫衣的清瘦身影。

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冰凉刺骨。

朱志鑫缓缓抬手，捂住泛红的眼眶，低声哑语，带着无尽的崩溃与悔恨。

“苏新皓……”

“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空荡荡的街头，无人应答。

山海可平，时光难回。

他迟来的万般悔恨，他偏执疯狂的寻找，在苏新皓彻底释然的放下面前，一文不值。

他终于尝到了苏新皓前世、今生两世，所有的孤独和绝望。

得不到回应的奔赴，无人在意的真心，满盘皆输的喜欢。

皆是报应。

第三十六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