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市浸在冰凉的雨雾里。
训练基地的灯光尽数熄灭,走廊只剩下应急灯幽幽的绿光。
训练结束其他人早就被助理接走,没有人想起苏新皓还留在大楼里。
大门外,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守着,是追了很久的私生。
雨伞被狂风掀翻,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浸透单薄的上衣。苏新皓攥紧背包肩带,快步想要离开,那群人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
手机闪光灯接二连三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下下砸在他脸上。
“苏新皓!停下来拍几张!”
“你最近为什么不积极练舞了,是不是摆烂?”
“听说你和队友闹矛盾了,说说是怎么回事!”
拥挤的人群把他逼到墙角,推搡的力道不断传来。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拨通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
屏幕划开,通讯录里一长串队友的名字,他指尖顿住,又缓缓收回。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深夜,被私生围堵。他慌慌张张求助,换来的只有队友敷衍的几句安慰,没有人愿意折返回来帮他,公司也是隔了很久才姗姗来迟。
这一世,他依旧没有等来任何人。
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重生之后他一直逼着自己冷淡,逼着自己不去在意所有人,硬撑着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可此刻孤立无援的窘迫席卷而来,伪装出来的冷静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垂下脑袋,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大哭。
只是安安静静地,无声落泪。
曾经那个会笑着把队友护在身后,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旁人受一点伤害的少年,如今被困雨夜,四下张望,身后空无一人。
过往无数个拼命训练、为团队兜底的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
那些熬夜改编舞、替别人补站位、受了委屈也选择忍让的日日夜夜,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他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湿意。眼底那点残存的、对同伴的期待,一点点彻底熄灭。
私生还在不停拍照、追问,吵吵嚷嚷。
苏新皓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辩解,只是垂着眸,安静地站在雨里,等待公司姗姗来迟的安保。
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