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圣灵学院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今天的课程是野外生存实训,所有学生统一在操场集合,按班级乘坐大巴前往城郊的训练基地。丁程鑫四人到得不算早,操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

“这么多人啊……”
宋亚轩打着哈欠张望。

“全校一起上?”

“公共课嘛。”
贺峻霖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瓶牛奶。

“周三全天都是实训,不分年级不分性别,全部拉到野外去练。”
丁程鑫站在队伍前排,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圈。操场东侧有一小片区域自然地空出了一圈,那是周围的人自动避让形成的。
那片区域的中心站着四御的人。
马嘉祺站在最前面,银白色头发在晨雾中格外显眼。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户外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张真源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地图,正低头说着什么。严浩翔和刘耀文站在后面,一个在活动手腕,一个抱着手臂环顾四周。
丁程鑫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大巴来了之后,各班按顺序上车。丁程鑫四人坐在车厢中部靠右的位置,丁程鑫靠窗,江渡坐他旁边,宋亚轩和贺峻霖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两人座上。
车子启动后,颠簸了大约四十分钟,抵达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训练基地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圣灵学院野外生存实训基地·三级警戒区”。
下车后,负责实训的教官站在队伍前方,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今天的任务:四人一组,在规定时间内穿越一片五公里的林地区域,途中设有三个打卡点,每组需集齐三枚标记才算完成。区域内模拟了低烈度的野生兽化生物活动,遇到时可以规避,也可以战斗,但不允许过度纠缠。
“规则很简单,”教官扫视全场,“保护好你的组员,别掉队,别逞强。计时从各组到达起点开始。现在自行分组,十分钟后出发。”
话音刚落,操场上便热闹起来。
丁程鑫、江渡、宋亚轩和贺峻霖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块。

“路线我看了一下。”
丁程鑫掏出手机,调出基地提供的地图截图。

“三个打卡点呈三角形分布,第一个在东面山坡,第二个在溪谷南岸,第三个在西北方向的林间空地。直线距离大概五公里,但实际走起来可能要翻倍。”

“走哪条路线?”

“我想走中线。”
丁程鑫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先拿第一个点,然后沿着溪谷走,拿下第二个点,再翻过这片缓坡去第三个点。路程不是最短的,但地势相对平缓,不容易被堵。”

“那听你的。”
宋亚轩干脆地说。
贺峻霖也点了点头。
四人正准备往起点方向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丁程鑫。”
丁程鑫回头。
马嘉祺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水,神色平常得像是在打招呼。他身后不远处,张真源、严浩翔和刘耀文正站在一辆基地越野车旁边,似乎在等他。

“你们组几个人?”

“四个。”
马嘉祺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三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道。

“中线那条路第二个打卡点附近有一片沼泽,虽然不大,但草盖得很密,踩进去会比较麻烦。绕一下,从溪谷南岸的碎石滩走,会好过一些。”
丁程鑫愣了一下。
马嘉祺说完,没有等他回应,转身朝同伴走去。走了两步,又侧过头补了一句。

“对了,第三个打卡点那片的树上有蜂群,气味敏感的人容易被盯上,你们自己注意。”
然后他就走了。
严浩翔朝这边挥了挥手,刘耀文面无表情地跟在后头,张真源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朝丁程鑫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也转身上了车。
四个人上了越野车,引擎轰鸣,率先驶入了林地。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树林入口,沉默了两秒。

“诶?他这是在给我们指路?”
宋亚轩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好像是。”
贺峻霖也走了过来。

“四御的人这么好心?”

“也许只是不想看到有人第一节课就陷在沼泽里。”
江渡淡淡道。
丁程鑫收回视线,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说。

“走吧,按原计划走中线,到第二个点的时候绕一下碎石滩。”
他没再多说,率先迈步朝起点走去。
进入林地后,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大部分阳光遮挡在外,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叶的味道,脚下的路松软而崎岖。
四人保持着紧凑的队形前进。丁程鑫打头,江渡殿后,宋亚轩和贺峻霖居中。这条路不算难走,但需要时刻留意脚下和四周的环境。
第一个打卡点设在一处缓坡顶部,他们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Beta,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出现在第一个点,明显有些意外。
“你们走得好快。”

“运气好,没遇到什么阻碍。”
丁程鑫笑着接过盖好章的卡片。
从第一个点出来后,四人沿着山坡下行,进入了溪谷地带。溪水不深,清澈见底,两岸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他们按照马嘉祺的建议,没有直接走溪边的草丛,而是绕了一段碎石滩。
事实证明这个建议是对的。
在他们绕行的过程中,贺峻霖无意间往草丛里看了一眼,那片看起来平整茂密的草地下,分明泛着不正常的暗色水光。如果踩上去,至少会陷到小腿。

“他还真没说错。”
贺峻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第二个打卡点设在溪谷南岸的一棵大榕树下。盖完章后,四人原地休息了十分钟,喝了点水,然后继续向第三个点进发。
最后一段路是一段缓坡攀登。坡度不算陡,但连续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体力消耗不小。宋亚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贺峻霖的步伐也慢了下来。丁程鑫适时放慢了速度,调整了队伍的节奏。
当他们终于到达第三个打卡点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基地越野车停在林间空地的边缘。
马嘉祺靠在车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悠闲地喝着什么。张真源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半截,手里捧着一本书。严浩翔蹲在不远处的地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植物的叶子。刘耀文站在车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四御的人早就到了。

“哟,来了。”
严浩翔最先看到他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速度不错啊,比我们预计的快了十几分钟。”
丁程鑫走过去,把盖好章的卡片交给打卡点的工作人员,然后转头看向严浩翔。

“你们开车当然快。”
严浩翔笑了笑。

“虽然是开车,但这片林子开车也不好走,好多地方得绕。你们能在这个时间走到第三个点,确实可以了。”
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贺峻霖身上。
贺峻霖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正好对上严浩翔的视线。

“干嘛?”
他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累了吧?”
严浩翔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关切。

“我车上有水,要不要拿一瓶?”

“不用,我自己带了。”
贺峻霖拒绝得很干脆,但严浩翔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耸了耸肩,转身走回车旁。
另一边,宋亚轩正站在一棵树下喝水。他刚拧上瓶盖,一转头,发现刘耀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
刘耀文依然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放空。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确实是朝着自己这边的。
宋亚轩没有多想,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嗨。”
刘耀文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走过来,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嗯。”
马嘉祺这也太贴心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宋亚轩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他。刘耀文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得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到了有一会儿了。”

“开车就是快啊。”
宋亚轩感叹了一句,然后又问。

“你们四个是一组的吗?那今天的考核对你们来说岂不是很简单?”

“不算考核,”

“就是普通的实训。”

“哦……”
宋亚轩拖长了尾音,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下次有空的时候,可以跟我打一场吗?我想试试黑豹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刘耀文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Omega,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期待。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语气依然平淡。

“……再说吧。”

“那就是答应了?”
宋亚轩自动翻译了他的话。

“……我没说答应。”

“但你也没说不答应啊。”
刘耀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索性闭上了嘴,不再接话。
宋亚轩笑得更开心了。
不远处的车旁,张真源合上书,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没有走向任何人,而是走到空地边缘的一棵树下,像是单纯想活动一下筋骨。
但他站的位置,恰好离江渡不远。
江渡正独自站在一棵树荫下,靠着树干喝水。他没有参与其他人的交谈,也没有四处走动,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张真源站在几步之外,只是站在那偶尔抬头看看树梢,偶尔低头看看地面。
但江渡知道他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微风一样,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方向。
他没有转头去看,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就那样靠着树干,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拧上瓶盖,然后转身走回了同伴的队伍里。
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也转身回到了车旁。
第三个打卡点的盖章完成后,今天的实训任务就算结束了。所有人需要在下午四点前返回基地入口集合,统一乘车返校。
返程的路上,丁程鑫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他忽然开口。

“那个马嘉祺,今天为什么要给我们指路?”
身后的三个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也许是顺手。”
江渡说。

“也许是想卖个人情。”
贺峻霖接话。

“也许……”
宋亚轩想了想。

“他就是单纯觉得那条路比较好走?”
丁程鑫没有下定论,只是笑了一声。

“不管为什么,今天确实省了不少事。”
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那辆基地越野车正缓缓驶出林地。马嘉祺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着,风吹乱了他的额发。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四个小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返程的大巴上,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学生都在补觉,少数人还在兴奋地讨论今天的经历。
丁程鑫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马嘉祺今天的行为,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但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学院里,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没有必要对一个刚来的转校生示好。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在想什么?”
江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丁程鑫回过神,发现江渡正看着他。

“没什么。”
丁程鑫笑了笑。

“就是在想,这个学院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哪个学院都一样。”
江渡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丁程鑫没有反驳。
车子驶入学院大门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橙红色的光线洒在主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四人下了车,往宿舍楼走去。

“晚上吃什么?”

“食堂呗,还能吃什么。”

“我想吃麻辣烫。”

“食堂没有麻辣烫。”

“那我吃面。”

“随便你。”
丁程鑫走在前面,听着日常拌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推开宿舍楼的门,走廊里灯光明亮。有几个Beta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说今天实训的时候,四御的人跟转校生说话了?”
“哪个转校生?红头发的?”
“好像不止吧,还有那个银头发的……”
“四御的人平时不怎么搭理新生的吧?”
“谁知道呢,可能今年的转校生比较特殊……”
丁程鑫面不改色地走过他们身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回到308房间,他关上门,把背包扔在桌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渡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在脱外套。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节省力气。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压低声音问。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江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还好。”

“真的?”

“真的。”
丁程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如果有哪里不对,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
江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咱俩谁也别扛着谁。”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铃声,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新的一天即将结束,而更多的日子还在前方等着他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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