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岁岁惦念，旧疾皆愈

午后的阳光温煦柔和，扫去了初秋所有的微凉。

两人慢悠悠走在回训练楼的路上，街边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落下来斑驳细碎的光影，铺在脚下绵长的小道上。刚刚一顿安静又温柔的双人午餐，彻底抚平了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忐忑，空气里萦绕的都是松弛又缱绻的氛围。

陈奕恒脚步放得很慢，侧头看着身侧并肩同行的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从前三年，他无数次独自走过这条路。

训练结束的黄昏、熬夜加练的深夜、疲惫低落的午后，这条路他走了上千遍，每一遍都是孤身一人。那时候他总会下意识看向身侧空空的位置，习惯性想起曾经陪他同行的张桂源，然后又只能默默收回目光，压下所有汹涌的想念。

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旁，步伐同频，目光温柔，岁岁相伴，圆满得不像话。

“在想什么？”张桂源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开口询问。

陈奕恒回过神，浅浅弯起唇角，声音软糯轻柔：“在想以前。想我们以前天天一起走这条路，没想到隔了三年，才又重新一起走。”

一句话，轻轻道尽三年的空缺。

张桂源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与怅然：“是我来晚了。”

不是时机太晚，是他当初不够勇敢。

如果那时候他能再主动一点，能抛开外界所有流言争议，能坚定地站在陈奕恒身边，他们就不会白白错过整整三年，不会让彼此在无数个日夜独自煎熬、暗自惦念。

“不晚。”陈奕恒立刻摇头，眼眸清亮又认真，“现在刚刚好。”

年少莽撞的他们，终究要走过一段弯路，经历一场离别，熬过一场漫长的等待，才懂得彼此的珍贵，才学会勇敢奔赴、坚定相守。

两人并肩走进训练楼，午后的训练即将开始。

下午的课程是双人搭档细节磨合，老师随机分组，最后只剩下张桂源和陈奕恒自然成为一组。没有刻意安排，却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兜兜转转，他们永远是最适配、最默契的彼此。

偌大的训练室里，两两结对练习，脚步声、节拍声、指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张桂源和陈奕恒站在镜面最中央，是最显眼、最般配的位置。

双人舞的贴合动作很多，近距离的对视、抬手的交错、侧身的依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克制的暧昧与温柔。

练习对视桥段时，两人需要近距离凝望三秒。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全部褪去，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张桂源的眼眸深邃温柔，清清楚楚映着陈奕恒的模样，干干净净，满心满眼，仅此一人。

陈奕恒的心跳轻轻失序，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躲闪目光，坦然又温柔地回望。

三年疏离的隔阂、小心翼翼的试探、藏在心底的惦念，全部融在这短短三秒的对视里。

“很好。”一旁的老师点头赞许，“你们两个的氛围感是全队最好的，眼神里的默契和感情骗不了人，多保持这个状态。”

老师的点评坦荡直白，没有丝毫多余，却让旁边悄悄围观的队友们再次暗自磕糖。1

两人微微错开目光，眼底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遍又一遍重复磨合动作，每一次抬手落脚都完美契合，每一次对视交错都自然缱绻。不用刻意配合，无需反复排练，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从未因为三年疏远有过半分消减。

中途休息时，所有人都纷纷喝水放松，各自打闹闲聊。

张桂源拿着两瓶温水，走到独自靠在墙边休息的陈奕恒身边，递过一瓶温度刚好的水。

“累不累？”他轻声询问，目光落在少年微微泛红的眼尾和薄汗的额角。

陈奕恒接过水，轻轻点头又摇头：“不累，和你练一点都不累。”

反而满心欢喜。

张桂源靠着墙壁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靠着，距离极近，呼吸交织，氛围安静又私密。

“奕恒。”张桂源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温柔。

“嗯？”陈奕恒转头看他。

“以前所有让你委屈、让你孤单、让你难过的事，到此为止了。”

“三年的错过、隔阂、冷战、试探，全部清零。”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独自训练、独自消化情绪、独自承受所有非议和委屈。”

这是他迟了三年的郑重承诺。

从前年少怯懦，不懂坚守；如今满心坚定，只想护他岁岁安稳。

陈奕恒心口一暖，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细碎的温热。

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独自硬撑的疲惫、小心翼翼的想念、藏在心底的遗憾，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所有的旧疾，所有的意难平，所有的耿耿于怀，都因为眼前这个人，彻底痊愈。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哽咽：“好。”

风从训练室窗口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温柔缱绻，岁岁温柔。

旁边传来队友们小声的打趣：“你们俩也太默契了吧，简直是天生搭档！”

陈奕恒闻言浅浅笑开，眉眼温柔明媚。

是啊，天生默契，天生适配，天生就该并肩同行。

错过了三年，浪费了三年，试探了三年。

所幸，迷途知返，所幸，久别重逢，所幸，你还在等我，我还爱着你。

午后的训练缓缓落幕，夕阳穿过落地窗，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旧岁所有遗憾落幕，往后余生，岁岁惦念，岁岁相伴，岁岁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