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白光散尽,秘境巨门重重合拢,最后一丝金光缩进石壁纹路之中。
大地的震颤缓缓停歇,山谷归于寂静。
镇天玉碎作一地灰白碎屑,从凌辰掌间簌簌滑落。封印秘境带来的血脉反噬汹涌席卷全身,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摇摇一晃,直直向后栽倒。
“凌辰!”
凌绝大惊,跨步上前伸手将他扶住。
山谷另一侧,大长老凌苍望着彻底闭合的秘境石门,双目赤红,多年的谋划、域外许诺的无尽机缘,一瞬间化为泡影。
“毁了……全都毁了!”凌苍厉声咆哮,心中疯狂的恨意彻底爆发。
三名域外黑袍密使更是陷入暴怒。他们耗费数十年布局,勾结内奸,谋害凌辰双亲,千方百计抢夺钥匙,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既然拿不到秘境,那就把这里全部毁掉!”黑袍首领沙哑的嘶吼响彻山谷,滚滚漆黑煞气化作滔天巨浪,向着在场所有人席卷而来。
穷途末路,叛党与域外势力不再有任何顾忌,展开最后的拼死反扑。
“全部拿下!”家主凌震穹一声令下。
凌家的主力人马尽数铺开。凌震穹修为高深,直面黑袍首领;三长老凌肃扑向大长老凌苍,新旧仇怨在此刻彻底了结;凌绝抱着昏迷的凌辰退到后方安全地带,同时挥起玄铁拳套,阻拦冲过来的残余叛党。
刀剑碰撞、术法轰鸣,山谷之内战火再起。
失去秘境作为目标,域外密使的煞气虽然凶狠,却已是强弩之末。大长老凌苍接连和三长老缠斗,先前广场一战本就负伤,心态彻底崩溃之后,招式破绽百出。
数十回合过后。
凌肃抓住空隙,一掌重重印在凌苍胸口。
噗!
凌苍大口呕血,浑身灵气溃散,重重跪倒在地,修为被当场废掉。跟随他叛乱的子弟,有的战死,有的看见大势已去,抛下兵器跪地投降。
另一边,家主凌震穹全力出手,接连击溃两名域外密使。最后一名黑袍首领拼死挣扎,释放全部煞力做最后的自爆,被凌震穹以浑厚灵力硬生生禁锢,煞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硝烟缓缓散去。
山谷满地狼藉,叛乱彻底平定。
大长老被族卫押下,等待他的是凌家地牢终身囚禁。残存的叛党一一被控制,等待后续审判。
众人围拢过来,看向昏迷不醒的凌辰。
少年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封印秘境的血脉反噬重创了他的肉身与神魂,性命垂危。
“快带回族内,动用疗伤灵药。”凌震穹神色凝重。
一行人启程,赶回凌家。
……
小院之内。
床榻之上,凌辰静静躺着。
三长老凌肃寻来珍贵疗伤丹药,家主凌震穹也取出族中珍藏滋养神魂的宝物,一众长老合力为他梳理受损经脉。
整整三日三夜。
凌辰才缓缓睁开双眼。
浑身酸痛无力,识海之中依旧残留钝痛,镇天玉已然碎裂,属于那把秘境钥匙的血脉力量,也随着封印一同消散。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借他的血脉开启上古秘境。
房门推开,家主凌震穹走了进来。
几日操劳,他眉宇间带着疲惫。
“都结束了。”凌震穹缓缓开口,“大长老囚禁地牢,参与叛乱、勾结域外之人,一一清算。当年你父母蒙冤的旧案,已经昭告全族,洗刷污名。”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愧疚:“当年我明知部分真相,却惧怕家族分崩离析,选择隐忍观望,让你吃尽苦头。是我亏欠你们一家。”
“如今,你立下大功,保全秘境不落入域外之手,护得一方安宁。凌家的少主之位,本应当归属于你。”
凌辰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院子里的草木,轻轻摇了摇头。
一路走来,他挣扎求生,不是为了争夺权势地位。
幼年被弃后院,历经暗杀算计,擂台生死搏杀,以损毁至宝、身受重创为代价封印秘境。仇恨他记在心底,却不愿被家族的权位枷锁束缚住自己。
“少主之位,我不要。”凌辰声音还带着虚弱,脸上又浮现出那一份从容淡然的浅笑,“父母大仇得报,阴谋已经平息,秘境永久封印,这就足够。”
“我只想离开凌家,去世间各处行走看一看。”
凌震穹沉默良久,长长叹息一声。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凌家会永远记着你的功绩,往后,凌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说完,凌震穹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三长老凌肃、凌绝也前来看望。
凌绝经过这一场变故,褪去昔日骄狂,心性成熟许多。他接过凌辰推辞的责任,留在凌家,辅佐家主整顿家族,清扫旧时代留下的弊病。
几日后,凌辰身体稍稍恢复。
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囊,没有华贵宝物,只带上几件寻常衣物。
走出住了十几年的破旧小院。
演武广场,曾经生死搏杀的擂台静静矗立;远处主峰楼宇重重,那座困住无数人纠葛恩怨的凌家,留在身后。
朝阳东升,金色晨光洒向远方辽阔山河。
凌辰迈步,踏上远方的道路。
过往的苦难、阴谋、血海深仇,尽数留在身后。
不必背负家族重担,不必做秘境的钥匙,他只是凌辰,从此自在行走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