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家弃子，心有朝阳

青云郡，凌家。

方圆千里之内，凌家是当之无愧的修仙大族。

族中修士如云，长老坐镇，天才辈出，香火鼎盛，世代屹立不倒。

可偌大的凌家繁华，从来和一个人无关。

后院，最偏僻破败的杂役小院。

青砖裂缝，荒草丛生，房屋漏风，墙皮斑驳脱落。

凌辰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枚最劣质的下品灵石，眉眼干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今年十六岁。

是凌家正统血脉，却是整个家族最出名的废物、弃子、笑话。

凌家子弟，十二岁引气，十四岁凝气，乃是常态。

唯独他。

十六岁，依旧是一介凡人。

无灵根感应，无灵气入体，无法引气，无法修行。

从幼年测出伪灵根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被凌家彻底定性——

废人。

无用。

不配修行。

不配占凌家半分资源。

自幼父母早亡，无长辈庇护，无师门提携，无资源供给。

别的嫡系子弟住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灵石不断、功法随意挑选。

他住破屋旧院，吃粗茶淡饭，常年被排挤、被无视、被轻视。

族中同辈欺负他、嘲讽他、拿他取乐。

下人也敢怠慢他、敷衍他、欺辱他。

整个凌家，从上到下，没人把他当族人。

只当他是一个占着凌姓、浪费粮食的多余之人。

换做旁人，十几年冷眼冷落、受尽屈辱、无人疼爱、前途无望，早就孤僻、怨恨、阴郁、满心恨意。

但凌辰没有。

他活得很开朗，很干净，很通透。

别人嘲笑他废根，他笑一笑就过。

别人故意打翻他饭菜，他默默收拾干净。

别人无视冷落他，他从不纠缠讨好。

日子再苦，处境再难，他眼底永远亮着淡淡的光。

不是傻，不是麻木。

是清醒的乐观。

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比所有天才看得更远、更透彻。

他清楚——

天生伪灵根，不代表一辈子是凡人。

世人弃我，不代表我自弃。

命运冷我，我心可自暖。

修行一途，浩瀚万古，从来不止一种定数。

……

“凌辰，又在这里发呆？”

两道傲慢的少年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凌浩、凌峰，凌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之二，凝气三层修为，意气风发，高高在上。

两人踩着干净锦靴，居高临下地看着破旧小院里的凌辰，眼底满是轻蔑。

“十六岁还是凡人，我要是你，早就羞愧自离凌家了。”

“占着凌姓血脉，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真是丢尽家族脸面。”

“我听说长老们最近打算把你逐出家族，扔去矿场做苦役呢。”

句句刻薄，字字嘲讽。

换做旁人早已怒火攻心，或是自卑落泪。

凌辰只是抬眼，淡淡一笑：

“路长着呢，谁是废物，可说不定。”

他声音温和，却不卑不亢。

凌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踢飞凌辰手边那枚劣质灵石。

灵石滚落在泥水里，瞬间污浊。

“废物也配碰灵石？”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你这辈子，永远只能仰望我们修行！永远活在最底层！”

凌峰冷声道：

“天生凡骨，终生凡俗，这就是你的命。”

两人肆意嘲讽完，转身扬长而去，留下满院轻蔑的冷风。

小院再次恢复死寂。

凌辰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泥水之中的灵石。

灵石脏了，灵气微弱，几乎耗尽。

就像他现在的人生，泥泞、卑微、无人看好。

可他擦拭干净灵石，眼底笑意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命？”

他轻声自语。

“我偏不信命。”2

世人皆以为他愚钝、认命、软弱、好欺负。

无人知晓。

这十几年，他看似闲散度日、乐观度日，实则从未停止观察、推演、悟法。

他无法引气，无法修行。

但他偷偷听族中讲道，偷偷记功法纹路，偷偷感悟天地灵气运转。

别人修行靠天赋、靠资源、靠灵根。

他靠极致的悟性、细致的推演、日夜的沉淀。

他比所有天才更懂灵气，更懂法则，更懂修行本质。

只是伪灵根桎梏，死死锁住了他的通道。

可就在刚刚。

被凌浩一脚激怒、心神震荡的瞬间。

他脑海沉寂十六年的桎梏，轻轻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一瞬间，天地间游离的、微不可察的细碎灵气，第一次，主动向他身体靠拢。

很淡、很弱、几乎无人能察觉。

但凌辰捕捉到了。

他那双常年温和明亮的眼眸，骤然亮起一抹惊人的锋芒。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

“伪灵根不是无灵根。”

“是锁灵根。”

“不是不能修行，是天生被封死了修行路！”

十几年所有困惑，一瞬间豁然开朗。

他不是废物。

他是被天道、被体质、被冥冥之中的枷锁，强行压制的潜龙！

压抑十六年的灵气通道，因一次心神极致波动，终于松动！

凌辰深吸一口气。

晚风拂过破旧小院，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别人以为他跌落尘埃、终生凡骨。

唯有他自己知道——

从今日起。

凡骨将碎，凌云始起。

举世弃我，我自登仙！

……

夜色渐深。

凌家灯火璀璨，处处修行诵经之声。

唯独后院小院安静无声。

凌辰盘膝坐于床榻之上。

他没有顶级功法，没有高阶资源，没有名师指点。

只有一颗破碎的劣质灵石，和十六年沉淀的极致悟性。

他按照自己推演无数次的灵气轨迹，尝试引气入体。

一丝、一缕、一星半点。

破碎的灵气缝隙，缓慢、艰难、却无比坚定地，吸纳着天地灵气。

别人引气入体，轻而易举，天赋超然。

他引气入体，寸步艰难，如逆水登天。

每一丝灵气入体，都要冲破层层枷锁。

疼、涩、滞、阻。

经脉酸胀，骨骼发沉，肉身刺痛。

可凌辰眉眼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喜悦。

痛没关系。

难没关系。

慢没关系。

只要能修，只要能破局，只要能逆天改命，一切都值。

一夜无声。

次日黎明。

第一缕破晓天光落入破败小院。

盘膝静坐的少年，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灵气薄雾。

十六年凡人之身。

今日！

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第一境——引气一层！

别人看不见他身上的变化。

但凌辰清晰感知到——

枷锁裂开，前路初开，天地广阔，大道在前。

他缓缓睁眼。

眼底温柔不变，开朗依旧。

唯独深处，多了一份跌宕无悔、逆天而上的锋芒。

凌家弃子，凡骨少年。

自此。

踏凡路，破天命，逆青云，登凌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