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万般弥补，皆是徒劳

贺峻霖终究是拒绝了所有治疗。

化疗、手术、靶向药，医生罗列的所有方案，都被他轻声否决。

病房里，医生无奈地叹息：“患者心态消极，主动放弃治疗，药物已经无法干预病情发展，剩下的时间，只能尽量安抚，让他少受痛苦。”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割着严浩翔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砸下天价费用，请来全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备好最好的药、最先进的仪器，赌上一切想留住他的少年。

可贺峻霖，亲手掐断了所有生机。

不是不想活，是不想再靠着他的施舍活下去。

从这天起，严浩翔推掉了毕生所有工作，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曾经高高在上、从不做家务的严总，学会了熬养胃的粥、温药、擦拭身体、打理一切琐碎小事。

他小心翼翼，极尽温柔，生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

清晨天刚亮，他就亲手熬好软糯的小米粥，吹至温热，端到床边，低声哄着：“霖霖，吃一点好不好？空腹胃会疼的。”

贺峻霖闭着眼，睫毛安静垂落，一动不动，全程沉默，仿若未闻。

正午药效发作，贺峻霖浑身酸痛发冷，蜷缩着身子发抖。

严浩翔立刻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指尖小心翼翼替他揉着胀痛的胃部，动作轻柔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重。

夜里贺峻霖低烧反复，他就整夜不睡，一遍遍物理降温，守在枕边，静静看着他苍白的睡颜。

从前三年，贺峻霖小心翼翼讨好他、迁就他、哄着他，换来的只有冷漠和嘲讽。

如今身份彻底颠倒。

他卑微讨好、小心翼翼赎罪，换来的，却是贺峻霖彻骨的冷漠。

整整半个月。

贺峻霖不吵不闹、不悲不喜，不跟他说话，不看他一眼，哪怕他日夜守候、百般呵护，少年始终心如止水。

他像是一具安静的躯壳，安静等待生命落幕，彻底将严浩翔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严浩翔无数次深夜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红着眼眶低声呢喃。

“霖霖，你骂我好不好？”

“你怨我、恨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行不行？”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的沉默。

爱意耗尽的人，连恨意都懒得给予。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忏悔、所有的弥补，终究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徒劳。

他终于深刻明白。

贺峻霖的离开，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他，放下了这场荒唐又卑微的爱恋。

他守着满目温柔，守着迟来的爱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少年，一天天消瘦、衰败，慢慢走向消亡。

本章完

✨【下章高能预告】

贺峻霖仅剩最后数日光阴。

严浩翔崩溃失态痛哭，卑微祈求他好好活着。

贺峻霖首次开口，轻声告知：我早就放过你了，是你不肯放过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