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朋友们识趣地散了。
陆辞深走之前,把沈砚叙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个信封:"份子钱。不多,够你们买十年泡面。"
"谁吃泡面?"沈砚叙挑眉。
"你以前吃的还少?"陆辞深笑了笑,忽然伸手,用力抱了他一下,"砚叙,好好的。别让我再冲进去救你一次。"
沈砚叙僵了一瞬,随即回抱了他。
"不会了,"他说,"我有锚了。"
雨停了。
郭如娇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沈砚叙从背后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金锁片,林禾放在桌上的那个。
"我让周秘书拿来的,"他说,"她给你的。"
郭如娇接过那枚小小的金锁,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背面刻着"长命百岁",字迹已经有些磨损。
"要戴吗?"沈砚叙问。
"不戴。"郭如娇将金锁握在手心,"供着。供在梅树下。让她看着。"
沈砚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郭如娇,我们结婚了。"
"嗯。"
"你是我老婆了。"
"再叫一遍试试。"
"老婆。"
"……闭嘴。"
"老婆。"
郭如娇转过身,将他推进画室。画室里有一幅新画,盖着白布。
"聘礼。"沈砚叙掀开白布。
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青屿的海,海面上有一艘很小的船,船上有两个人。一个人弹琴,一个人画画。天空是燃烧的红色,海面是冻结的蓝色,而船中央,一盏灯亮着,将红与蓝交融成一片温柔的紫。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致我的锚:从此沉也是你,浮也是你。——你的烬"
郭如娇看着那幅画,忽然转身,将他按在画架上,狠狠吻住他。
"沈砚叙,"她说,"我要你。"
"在这里?"
"在这里。"
"画架会塌——"
"塌了就换新的。"
画架确实塌了。
颜料盘打翻在地,钴蓝和朱红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爆炸。郭如娇的黑色婚纱被颜料染花了,沈砚叙的白衬衫上全是她的手印。他们在狼藉中纠缠,像两团终于融在一起的火与冰,用疼痛和体温确认彼此的存在。
事后,他们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个交缠的影子。
"沈砚叙,"郭如娇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心口画圈,"明天开始,你得改口了。"
"改什么?"
"叫老婆。"
"……现在叫不行?"
"现在叫太早。"
"老婆。"
"……"
"老婆,我爱你。"
郭如娇闭上眼,嘴角弯了弯。她的手指停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我知道,"她说,"我也爱你。烂人。"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大又圆,挂在凤凰木的枝头。梅花的香气和凤凰花的余韵混在一起,像某种复杂的、活着的气息。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某种永恒的、温柔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