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光娱乐撤诉的消息,是陆辞深带来的。
他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周牧野反水了。他把王总这些年潜规则艺人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包括当年那个包厢的完整监控。王总现在自身难保,没空告你们。"
沈砚叙靠在门框上,眼底是彻夜未眠的血丝:"周牧野为什么反水?"
"不知道。"陆辞深耸耸肩,"可能是良心发现,可能是……"他顿了顿,看向屋内,"被某个疯子吓到了。"
郭如娇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陆队长,进来吃早餐吗?"
"不了。"陆辞深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凝重,"砚叙,我来还有件事。你公寓的安保系统,上周检测到一个异常信号。"
沈砚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什么?"
"有人在你们卧室和客厅,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陆辞深压低声音,"信号源追踪到……郭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账户。"
郭如娇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
"林雾笙。"她咬着牙说。
"不止。"陆辞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信号接收端,还有一个IP地址。属于……华锐集团。"
郭如娇和沈砚叙同时愣住了。
华锐集团——林雾笙未婚夫家的企业。
"她想在婚礼前,"沈砚叙慢慢地说,眼底泛起一层森然的冷意,"拿到我的黑料,或者……我们的私密视频。作为筹码,或者作为把柄。"
"更糟的是,"陆辞深说,"她可能已经拿到了一些东西。信号显示,摄像头运行了至少七十二小时。"
郭如娇的脸色瞬间惨白。
七十二小时。她和沈砚叙在这间公寓里生活了整整三天。他们弹琴,画画,吃饭,睡觉,做爱……
"我去杀了她。"郭如娇转身去拿外套。
沈砚叙一把拉住她:"郭如娇!"
"别拦我!"
"我不拦你,"沈砚叙将她拉进怀里,抱得极紧,"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
"我们一起。"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疯狂和坚定,"她要毁我,可以。要毁你,不行。郭如娇,我们一起面对。你拿刀,我给你递刀。你放火,我给你浇油。"
郭如娇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点了点头:"好。"
陆辞深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摄像头我已经让人拆了,数据也截留了。她手里就算有东西,也发不出去。"
"为什么帮我们?"郭如娇问。
陆辞深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叙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九年前,我冲进那个包厢的时候,晚了一步。"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砚叙,这次我赶上了。别让我后悔。"
门关上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郭如娇靠在沈砚叙怀里,忽然说:"沈砚叙,我们搬家吧。"
"好。"
"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办一个地下画展。不请媒体,不请评论家,只请真正想看画的人。你来弹琴,我来画画。我们从头开始。"
沈砚叙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像冰雪初融,像灰烬里开出的花。
"郭如娇,"他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团火。"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把我这块冰,烧得心甘情愿。"
郭如娇瞪了他一眼,耳尖却红了。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郭如娇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林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如娇……你回来一趟。你爸爸……你爸爸出事了。"
郭如娇的手指僵住了。
"他怎么了?"
"心梗,"林禾在哭,"在抢救。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如娇,你回来,好不好?算妈求你了……"
电话那头,林雾笙的声音隐约传来:"姑姑,您别激动,表姐一定会回来的……"
郭如娇挂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去吗?"沈砚叙问。
"去。"郭如娇转过身,拿起外套,"但不是因为她求我。是因为……我想亲口问问郭正阳,他当年把我抱回家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是真心想要我的。"
沈砚叙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我陪你去。"
"嗯。"
他们走出公寓,走进那片惨白的阳光里。身后,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在阴影中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兽。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林雾笙看着电脑屏幕上中断的信号,缓缓握紧了拳头。
"郭如娇,"她对着空气说,"游戏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