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财迷。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橘猫压得皱巴巴的衣摆,又胡乱抓了两下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这才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我很专业、我很淡定”的架势。
然而,那只十七斤的大橘猫显然不打算配合她的表演。它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场面”,或者是闻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竟然从苏晚的腰上挪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门口,端端正正地坐好,尾巴圈住前爪,活像个迎宾门童。
“咚、咚、咚。”
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尖上。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晚下意识地抬头,视线首先撞进的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里面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仿佛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精英大佬。
这就是……首富家的小公子?不,这是首富本人吧!
男人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苏晚身上。他的眼神很沉,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压迫感。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刚想开口说句“您好”,却见男人的视线突然下移,落在了她脚边那只端坐的大橘猫身上。
那一刻,苏晚清晰地看到,男人那张冰山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可乐?”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大步跨进门,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在喘气的警察小伙子,径直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地,向那只大橘猫伸出了手。
大橘猫歪了歪头,似乎在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两脚兽。下一秒,它做出了一个让苏晚惊掉下巴的动作——它主动把头凑过去,蹭了蹭男人的掌心,然后发出一声甜腻到发指的“喵呜”,顺势倒在地上,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真的是你……”男人原本冷硬的声音瞬间软化得像是一滩春水。他一把将那只十七斤的大肉球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脸颊甚至还在猫脑袋上蹭了蹭,“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苏晚:“……”
警察小伙子:“……”
肩上的秃毛鹦鹉:“受委屈!受委屈!胖成球了!”
苏晚忍不住嘴角抽搐。瘦了?这猫刚才压在她腰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腰椎间盘都要突出了!这也叫瘦了?首富家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一点?
男人安抚了好一会儿怀里的猫,才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他抱着猫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苏晚。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缓和了许多,“我是陆宴沉。可乐的主人。”
“陆……陆先生您好。”苏晚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裤子,“我是苏晚,救助站的临时志愿者。这只猫是昨天半夜自己跑进来的,我看它太饿了就喂了点粮,没想到……”
“没想到它是我的猫。”陆宴沉接过了话茬,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表情里看出什么,“谢谢你照顾它。”
“应该的,应该的。”苏晚摆摆手,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别光嘴上谢啊!鹦鹉说的八位数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门口的泥猴萨摩耶突然兴奋地冲了过来,围着陆宴沉的腿转圈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泥点子甩了他一裤腿。
陆宴沉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蹲下身,用没抱猫的那只手摸了摸萨摩耶的脑袋,语气竟也带着几分温柔:“你也回来了。”
苏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首富先生……好像对动物意外地有耐心?
“陆先生,”警察小伙子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擦了擦额头的汗,“既然猫和狗都找到了,那我先回局里汇报一下情况。苏小姐,回头记得来补个领养交接手续啊!”
“好的,麻烦您了!”苏晚连忙点头。
警察小伙子如释重负地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苏晚、陆宴沉,以及一猫一狗一鹦鹉。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陆宴沉抱着猫,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这次带着几分认真:“苏小姐,关于可乐的酬谢……”
来了来了!八位数!
苏晚眼睛一亮,刚想谦虚两句,就见陆宴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助理电话。具体的酬谢方案,我会让助理和你联系。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肩上的秃毛鹦鹉,“这只鸟,也是你救的?”
“啊,对。”苏晚下意识回答,“昨天捡的,还没取名,暂时叫秃秃。”
“秃秃?”陆宴沉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它很聪明。”
“聪明是聪明,就是有点吵。”苏晚苦笑。
“老板要给你打钱!八位数!买罐头!买罐头!”秃秃立刻接话,声音洪亮得震耳朵。
陆宴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多了几分 genuine 的笑意:“它说得对。我会让它如愿的。”
苏晚脸一热,连忙转移话题:“陆先生,您……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坐会儿?”
“不用了。”陆宴沉摇头,目光却落在沙发上那片橘猫毛上,“不过,可乐好像很喜欢你。”
他怀里的橘猫适时地“喵呜”一声,爪子还扒拉了一下他的衬衫,像是在附和。
苏晚愣了一下,看着那只刚才还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橘,此刻正黏在别的男人怀里撒娇,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它可能只是觉得你暖和。”她干笑两声。
陆宴沉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就在这时,秃秃突然扑棱着翅膀飞到陆宴沉肩膀上,歪着头盯着他,尖声喊道:“帅哥!给钱!给钱!不然咬你!”
苏晚:“……”
陆宴沉:“……”
空气再次凝固。
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被饿坏了……”
陆宴沉却没生气,反而伸手轻轻摸了摸秃秃的光脑袋,语气竟带着几分纵容:“好,给钱。给你买最好的罐头。”
秃秃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不再叫了。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位首富先生,好像……没那么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