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腰上那股仿佛能碾碎骨头的重压给生生憋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刚出炉的、热乎乎且分量十足的红烧肉死死地压在丹田之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奢望。她迷迷糊糊地撑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入目先是一片橘黄色的“毛毯”——那是掉得满沙发缝隙都是、甚至已经飘浮在空气中的橘猫毛。
紧接着,视线上移,一张硕大无朋、挤得五官都快变形的大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这是一只肥得像小猪一样的大橘猫,它正极其享受地踩在她脆弱的腰肢上,两只前爪交替着进行“踩奶”大业,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震耳欲聋,像是一台老旧的拖拉机在耳边轰鸣。那条粗壮的尾巴尖儿,还时不时地扫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令人发痒的酥麻感。
苏晚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记忆像是断了片的胶卷。昨天……对了,昨天她刚接了那个动物救助站临时铲屎官的兼职。为了照顾那几只刚被捡回来、浑身脏兮兮还带着病的小家伙,她一直熬到后半夜喂完粮、擦完身子,才精疲力竭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谁能想到,这一觉醒来,自己竟然成了这只橘猫的“人肉床垫”。
就在她试图推开这座“肉山”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刚伸出手想去够手机,那只大橘却比她更快。它似乎对那个发光发声的小盒子很感兴趣,或者仅仅是想阻止她离开自己的“宝座”,只见它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般蹦了过去,厚实的肉垫“啪嗒”一声,精准无比地按在了接听键上。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个男人焦急得变了调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无比,还能清晰地听见无数粉丝疯狂的尖叫声和应援声:
“请问是救助站吗?!我是可乐的主人!我家可乐昨天跑丢了,急死我了!它的特征是橘白花纹,左耳朵尖有一撮特别明显的黑毛,体重十七斤——对,就是十七斤!它踩奶的时候喜欢呼噜得像发动机一样响,请问你们那里有收到这样的猫吗?”
苏晚愣住了。
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目光呆滞地低头看向脚边。那只刚刚接完电话的大橘正蹭着她的脚踝,似乎在撒娇求摸摸。而在那一团橘色的毛发中,左耳朵尖那一撮标志性的黑毛,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晃得显眼又讽刺。
十七斤……发动机……
苏晚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人的巧合,大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那动静大得像是特警突袭,苏晚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小伙子,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来的。他怀里还抱着一只沾着泥巴、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萨摩耶。
那萨摩耶一看见苏晚,原本垂头丧气的模样瞬间消失,兴奋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穿警服的小伙子看见苏晚,眼睛一亮,大喊出声:“苏小姐!可算找到你了!你上周救的这只狗找着主人了!而且……而且它是首富家的小公子走丢的爱犬!现在人家主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说是非要当面重金酬谢!”
首富家的小公子?重金酬谢?
苏晚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她不过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怎么一夜之间成了名犬的救命恩人?
还没等她把这波冲击消化完,肩膀突然一沉。
昨天捡回来的那只秃毛鹦鹉——因为得了啄羽症所以看起来像个秃顶大叔一样的鹦鹉,扑棱着那几根稀疏的翅膀,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肩头。它歪着那颗光秃秃的脑袋,用一种极其尖锐且充满市侩气息的嗓音,对着空气喊了一句:
“老板要给你打钱!八位数!八位数!嘎!”
苏晚彻底僵住了。
腰上是疑似明星走失爱猫的十七斤大橘,门口是首富家公子的萨摩耶,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预告“八位数”巨款的秃毛鹦鹉。
这一刻,苏晚看着满屋子的飞禽走兽,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动物救助站,这分明是通往人生巅峰的快车道啊!只不过,这车道是不是有点太拥挤、太沉重了?
尤其是腰上这位,能不能先从她的老腰上下来?她真的快被压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