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完这本书,问我一个问题——
"萧彻到底爱不爱阿颜?"
我想了很久,决定认真回答一下。
爱。
但他爱得——太晚了。
这是整本书最让我纠结的地方。写的时候我反复问自己:一个撕了她信、打了她、在她小产那天陪别的女人比箭的男人,配不配最后得到她?
我的答案是——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变。
他变了。
不是因为他后悔了。不是因为他发现柳嫣然是细作。不是因为兵符、虎符、北境大局。
是因为他在断魂崖下,看见阿颜倒在血泊里的时候,终于明白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北狄打过来。不是兵权丢了。不是王庭的阴谋。
是她闭眼的那一刻,他不在。
而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来了",不是"救我",是——
"兵符呢。"
她没问他为什么来。没问他去哪儿了。没问他这三年亏欠她多少。
她只问兵符。
因为她是将军的女儿。
因为她把家国看得比自己的命重。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为自己活过。
萧彻听懂了这句话。
所以他没有说"我爱你"。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跪下来求她原谅。
他把虎符递给她。
说:"给你。一直给你。"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不是把心给她(他的心早就被她看穿了),而是把权力给她。把北境的兵、把她的命运、把选择权——全部还给她。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替她做决定的人。
他变成了——等她决定的人。
——————
有人觉得这个结尾不够甜。
没有抱在一起哭。没有"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没有海誓山盟。
只有一壶酒。
和一句"下次带什么下酒菜"。
但我觉得,这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阿颜不需要一个跪下来求她原谅的萧彻。
她需要一个——记得她下雨天肩膀会酸、会翻墙给她送酱牛肉、切了三次手还坚持自己做饭的萧彻。
不是轰轰烈烈的。
是柴米油盐的。
是不用再说"我爱你"也能确定对方在的。
——————
再说一句关于柳嫣然的话。
很多人看完觉得她可怜。有人恨她,有人同情她,有人说"她也不容易"。
我想说——她确实不容易。
但她最让我心疼的,不是她被亲哥逼着做细作。
不是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不是她穿着水绿色的裙子站在石帐外面站了一整夜。
是她在番外二里,种了三年花。
花不开的时候,她每天浇两次水。
花开了之后,她还是每天浇两次水。
她没有因为花开了就松一口气。她没有因为苦尽甘来就大肆庆祝。
她只是——继续浇花。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放过自己"。
不是原谅谁。
是——不再等谁来救你。
自己种花。
自己浇水。
自己看着它开。
——————
这本书写到这里,真的说完了。
最后我想对正在看这段话的你说——
如果你也在等一个人"想起来"你。
如果你也在替谁挡箭、替谁扛事、替谁把委屈咽下去。
如果你也曾经问过自己"我是不是只是个替身"。
我想告诉你——
你不是。
你从来都不是。
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会翻墙给你送酱牛肉的人。
但没关系。
就算遇不到——
你也可以自己种花。
自己浇水。
自己看着它开。
然后——
可以笑了。
————
最后再碎碎念一点。
写这篇"作者说"的时候,我翻回去看了一遍正文第5章——断魂崖阻击战那一段。
看到周铁柱那个十七岁的兵,在窄道口被人替了一刀之后,红着眼吼了一声冲上去捅穿北狄人喉咙——我居然又看哭了。
明明是我自己写的。
明明每个字都是我敲出来的。
但还是哭。
我老公又在旁边问:"又怎么了?"
我说:"那个十七岁的孩子……他连名字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说:"那你给他起一个啊。"
我想了想。
他叫周小树。
周铁柱的侄子,十七岁,来军营半年,枪法还嫩,但胆子大。他哥死在断魂崖那天,他还在屯里种地。他娘让他来找我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向日葵种子。
对——就是番外四里种在院子里的那排向日葵。
他哥用命换来的旗,他用手里的种子接住了。
所以我决定,以后如果开新书,主角就叫周小树。
不是将军,不是公主,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就是一个——十七岁,提着一包种子,来投军的孩子。
他的故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写。
但一定不虐。
一定不哭。
一定——让他活到结局。
——————
还有一件事。
有人私信问我:"你写这本书赚到钱了吗?"
说实话——还没。正文一口气全发出去了,数据还在跑,签约还没下来,收益还是零。
但我不急。
不是因为我心态好。是因为——这本书本身,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东西。
它让我把"替身""白月光""追妻火葬场"这些标签,从烂俗写到了自己满意。
它让我在凌晨三点敲下"可以笑了"四个字的时候,真的笑了。
它让我老公从"你在写什么恐怖小说"变成了"今天第几章了?我帮你看看逻辑通不通"。
它让我——一个普通的人,坐在普通的房间里,用普通的键盘,写出了一个不普通的故事。
这就够了。
钱会来的。
签约会下来的。
读者会来的。
但就算这些都不来——
阿颜已经活过来了。
这就够了。
——————
好了,真的说完了。
不骗你们,这次是真的。
下次见。
下次——带一本不哭的书来。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