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上,风很凉。
沈辞走进教室,脸色发红。
顾屿抬头看他,觉得不对劲。
“你脸怎么那么红。”
沈辞放下书包,说“没事”。
顾屿伸手摸他额头,手掌触到的皮肤滚烫。
“你在发烧。”
沈辞偏头躲开,说“有点感冒,不碍事”。
顾屿站起来,直接去办公室找老李。
“老师,沈辞发烧了,我送他去医院。”
老李从眼镜上方看出去,说“去吧,注意安全”。
顾屿回来拉沈辞的胳膊。
“走。”
沈辞说“不用去医院,浪费钱”。
顾屿说“去我家。”
沈辞没力气挣扎,被顾屿半扶半抱带出学校。
出租屋很近,十分钟走到。
顾屿把沈辞按在床上,盖上厚被子。
沈辞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
顾屿去厨房翻箱倒柜,找到半袋米。
他洗了米,放进锅里,加水。
开火后他守在锅边,怕煮糊。
结果水放少了,粥煮成了干饭。
他又加水,煮成稀糊。
盛到碗里,白乎乎的一碗。
顾屿端到床边,扶沈辞坐起来。
“吃点。”
沈辞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顾屿问“怎么样”。
沈辞说“还行”。
顾屿自己尝了一口,没味道,米还有点夹生。
“别吃了,我去买。”
沈辞拉住他的袖子,说“不用,能吃”。
他慢慢把一碗都吃完了,额头冒出细汗。
顾屿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看他吃药。
沈辞吞下药片,躺回枕头上。
顾屿坐在床边,看着他。
沈辞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沈辞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
他的手指露在被子外面,微微蜷着。
顾屿伸手,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
刚碰到,沈辞就抓住了他的手。
抓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顾屿的皮肤。
顾屿没动,任由他抓着。
沈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梦话。
“妈妈。”
顾屿僵住了。
沈辞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别走。”
顾屿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那个血色的下午。
原来沈辞和他一样,都在深夜喊过这个名字。
顾屿用另一只手,轻轻擦掉沈辞眼角的泪。
那滴泪很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这样坐着,让沈辞抓着他的手,直到天黑。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顾屿看着沈辞的睡脸。
他的烧退了一些,脸色没那么红了,呼吸也轻了。
顾屿回想这两个月。
从校门口的晕倒,到医务室的守护。
从梧桐道的落叶,到天台的月饼。
从塞钱吵架,到借条和和解。
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辗转反侧,都不是因为同情。
同情不会让人想天天带早餐。
同情不会让人翘课煮粥。
同情不会让人看着他的睫毛就想起一辈子。
顾屿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沈辞的手很凉,他的很烫。
顾屿轻轻回握,说“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但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口。
不是对陈默,不是对自己,是对着沈辞,哪怕他在睡着。
“不是同情,是喜欢。”
“想要一辈子的那种。”
第二天沈辞烧退了,顾屿送他回学校。
沈辞走了两步,腿还有些软。
顾屿扶着他,说“请半天假吧”。
沈辞摇头,“落下课不好补”。
顾屿只好把他送到教室,看着他坐下,才转身出去。
他去找陈默。
陈默在篮球场投篮,看见顾屿,把球扔过来。
顾屿没接,球砸在他脚边。
“最近忙什么呢,见不着人。”陈默说。
顾屿捡起球,投了一个,没进。
“没忙什么。”
陈默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陷进去了吧。”
顾屿拍球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陈默说“别装,你对沈辞,不一样”。
顾屿沉默了一会儿,把球扔回给陈默。
他笑了一下,说“早就陷进去了”。
陈默接住球,没说话。
风吹过来,梧桐叶落在两人中间。
陈默把球放在地上,坐在篮球架底下。
顾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顾屿说。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没点,夹在手指间。
“他是男生。”
“我知道。”
“而且活不长,你应该清楚。”
顾屿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那又怎样。”
陈默侧头看他,“你认真的?”
顾屿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陈默把烟塞回口袋,叹了口气。
“你自找的。”
顾屿说“我心甘情愿”。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随你吧,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
顾屿也站起来,说“谢了”。
陈默说“谢什么,我又没支持你”。
顾屿笑了,露出那颗虎牙。
“没反对就行。”
两人往教室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顾屿想,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认了。1
这顾屿真的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