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回到自己房间，苏予晚先去浴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身上在外沾染的淡淡冷气，镜中的少女脸颊依旧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影院里那些片段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陆时衍低沉的嗓音，擦过耳尖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眸，挥之不去。

她擦干净脸上水珠，散下长发，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坐到床边。手机静静搁在枕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里七上八下。

另一边，陆时衍回到家中，同样简单冲过澡。褪去西装，一身宽松黑色家居服，额前几缕发丝微湿，少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凛冽压迫感，眉眼柔和许多。

他没有立刻回卧室，独自坐到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晚成片流动的霓虹，清冷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投下淡淡的光影。

客厅主灯没有开启，只打开了侧边一盏暖光落地灯，暖融融的光线铺开半片区域，余下空间晕开浅浅的阴影。陆时衍后背轻轻靠住沙发靠背，长腿随意舒展，指尖捏着手机搁在膝头。

明明不久前才刚刚道别，可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陆时衍的视线，久久落在通讯录里苏予晚的名字上。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苏予晚。

【苏予晚】：你到家了吗？路上还顺利吗。

陆时衍指尖很快敲下回复。

【陆时衍】：已经到家，一切顺利。你洗漱完了？

苏予晚看见消息，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苏予晚】：嗯，刚洗漱好，准备休息了。

对话框安静片刻。

【陆时衍】：今晚，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苏予晚盯着那行字，耳根又悄悄发热。影院里面他靠得很近，低声同她说话，每一次对视，都叫她心慌意乱。

【苏予晚】：没有吓到，只是……有点不习惯。

陆时衍看着屏幕，唇角微微上扬。

【陆时衍】：是我唐突了。方才在影院，克制不住想靠近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看得苏予晚手心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着输入框删删减减。

没过几秒，手机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来电人：陆时衍。

苏予晚心里猛地一跳，犹豫两秒，伸手点下接通。

画面跳出来。

镜头里，陆时衍靠在卧室床头，身后是柔和的暖黄色壁灯，湿软的黑发垂在额前。没有正装加持，清冷凌厉感淡去大半，眼底盛着浅浅温柔，直直透过屏幕落在她身上。

“晚晚。”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洗漱过后一丝慵懒沙哑。

苏予晚把手机微微架在枕头边，半倚在床上，长发散落在肩头，睡衣柔软衬得面容温婉。她稍稍避开镜头视线，睫毛轻轻颤动：“陆时衍。”

房间两边都安安静静，只余下手机传来浅浅呼吸声。

“今天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苏予晚小声开口。

“不用客气。”陆时衍目光落在屏幕里少女的脸庞上，视线舍不得移开，“今晚电影，看得开心吗？”

提起影院，苏予晚脸颊泛起薄红，轻轻咬了咬下唇：“电影……我没太看进去。”

陆时衍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音量放得很轻。

“是我的错。”他望着她，目光缱绻，“都怪我，一直分心看你。”

直白的话语，隔着屏幕依旧叫她心慌，苏予晚下意识抬手捂住半边脸颊。

视频那头的陆时衍静静看着她，眼神柔和，却藏着很深的占有欲。他清楚今晚苏梓屿满心戒备，也明白少年处处提防自己。

“阿屿今天，好像对我意见很大。”陆时衍缓缓开口。

苏予晚闻言，微微叹气：“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大概还在生气座位的事情。”

陆时衍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应声：“我明白。他在护着你。换作是我，我也一样。”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城市灯火点点。两个人没有说什么轰轰烈烈的情话，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聊宴会，聊平日里的琐事，偶尔短暂沉默，也并不觉得尴尬。

苏予晚的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一点点变沉，说话语速渐渐变慢。

陆时衍看出来她倦意浓重，柔声开口：“困了？”

“嗯，有点。”她轻轻点头，脑袋微微靠着枕头。

“那就睡觉吧，不要熬太晚。”陆时衍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手机可以不用挂断，我陪你一会，等你睡着我再挂。”

苏予晚愣了愣，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小声应了一声。

房间只余下手机微弱光亮，暖黄灯光笼罩着少女，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视频画面另一头，陆时衍就这么安静凝望着屏幕里面安睡的容颜，目光深情隐忍。许久之后，才轻轻按下挂断键。

黑下去的屏幕映出他的眉眼，心底那份埋藏八年的爱意，翻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