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画廊内静谧无声，柔光落满一室。

窗外微风拂动枝叶，光影轻轻晃动，落在苏予晚柔软的发梢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侧靠在沙发边，目光落在远处错落陈列的画作，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从前她总觉得，生活最惬意的时刻，就是独自一人泡在画廊里，与世无争，心安自在。

可今天她才发现，真正的安稳，不是独处清净，而是身旁有人相伴。

陆时衍静静看着她，视线久久未移。

他见过她无数模样——宴会上拘谨闪躲的、人群里悄悄张望的、安静温柔的、眼底藏着细碎星光的。

却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肆无忌惮地看着完完全全放松下来的她。

“很喜欢这里？”他轻声开口。

苏予晚点了点头，眼底光亮澄澈：“很喜欢。这里很安静，每次来都能静下心。”

“那以后常来。”陆时衍语气笃定，“这里的一切，都随你做主。”

苏予晚转头看向他，心头轻轻发烫。

一整座画廊，万千风月，他轻轻松松全数赠予她。

“陆时衍，”她轻轻唤他全名，语气认真又无措，“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

这份情意太过厚重，重得让她受之有愧，也让她心慌沉溺。

五年单向的暗恋，她从未奢求过分毫回应，更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倾尽所有地偏爱。

陆时衍微微倾身，拉近些许距离，眼底温柔沉得像深潭。

“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声音很低，落在空气里，缱绻又认真。

“晚晚。”

“八年我只能远远看着你。”

“现在我终于走到你身边了，我只想把从前错过的、没能给你的，全部补给你。”

苏予晚呼吸微顿，心跳骤然失序。

原来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深情隐忍得多。

她看着他深邃眼眸，忍不住轻声问：“你……会不会太早喜欢我了？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

懵懂、青涩、笨拙，甚至连好好回应别人善意都不会。1

陆时衍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柔至极。

“喜欢从来不分早晚。”

“是你那一瞬间的温柔，救赎了彼时狼狈的我。”

“从那以后，我的岁岁年年，就都开始偏向你。”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之间，暧昧气息无声蔓延。

苏予晚耳尖通红，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微微偏过头，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陆时衍看着她羞涩躲闪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试探性地，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耳侧肌肤的瞬间，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

苏予晚身子轻轻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近在咫尺的呼吸，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完完全全将她包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太沉、太温柔，像是藏了整整八年的月光，只为她一人洒落。

“晚晚。”他嗓音微哑，“可以靠近你一点吗？”

苏予晚攥紧裙摆，睫毛轻轻颤抖，犹豫两秒，轻轻、轻轻地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陆时衍缓缓俯身。

没有急切，没有莽撞。

只是极轻、极温柔地，将一个浅浅的落吻，落在她的额间。

一瞬轻柔触碰，转瞬离开，却烫得人心底发麻。

苏予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轻颤，心口滚烫失序，额间迟迟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

窗外风轻日暖，一室静谧安然。

尘封八年的惦念，五年遥遥相望的暗恋，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

陆时衍直起身，眸色沉沉锁住她泛红的眉眼，嗓音低哑缱绻，撩人心弦。

“晚晚。”

“这么多年，你悄悄回头张望我的时候——”

“我一直在你身后，从未离开过半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