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模糊、青涩,遥远得像一场泛黄的旧梦。
十五岁的苏予晚跟着父母参加私人晚宴,孩童心性,嫌场内喧闹闷热,独自躲去僻静露台透气。
彼时少年陆时衍刚刚接手部分家族事务,身负重压,被一众长辈轮番训诫诘问,进退维谷,满心窘迫。他孑然立在露台一隅,一身寒气敛于眉眼之间,周身的沉郁气场,将旁人尽数隔在墙外。
没人敢上前宽慰,无人愿意搭理狼狈低谷的少年。
唯独年纪小小的她,懵懂心软,递了一方干净手帕,轻声说了句“别不开心啦”。
仅此一句,仅此一帕。
微不足道的善意,她转头就忘,从未放在心上。
可陆时衍,记了整整八年。
苏予晚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指尖攥着丝绒礼盒,指尖微微发颤,心头震颤不已。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近乎细碎:“就、就只是一件小事……根本不值得你记这么久,更不值得这么贵重的礼物。”
上百万的珍珠项链,换八年前一句随口安慰。
太郑重,太厚重,重得她承受不起。
陆时衍垂眸看她,深邃黑眸盛着八年沉淀的温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
“于你是小事。”
“于我,是八年念念不忘。”
人声喧嚣尽数退远,周遭宾客的谈笑、杯盏的轻响,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站在她身前,卸下所有对外的冷漠矜贵,眼底只剩独独一份的赤诚。
“那是我年少最窘迫难堪的时刻,所有人都在看我进退维谷,唯独你,给了我唯一的温柔。”
自此之后,他眼底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
十五岁的温柔惊鸿一瞥,困住了他整整八年。
苏予晚呼吸微滞,心口软软的,又酸又胀,鼻尖微微发热。
她终于懂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望我五年,我从来不是旁观者。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的痴心妄想。
原来早在她动心之前,他就早已把她放在心底,岁岁惦念,时时珍藏。
“所以……”苏予晚抬眸,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小心翼翼发问,“这五年,你一次次任由我看你,一次次精心打理仪容,都是因为……你早就记得我?”
陆时衍轻轻颔首,眉眼温柔缱绻。
“是。”
字字笃定,句句真心。
“我知道你五年前对我一见钟情,知道你每场宴会只为我而来,知道你躲在人群偷偷凝望,小心翼翼藏着心意。”
“我舍不得让你落空,舍不得让你独自暗恋。”
他隐忍克制,不敢贸然打扰她安稳的青春,只能以最笨拙、最隐忍的方式陪着她。
她偷偷望他五年。
他明目张胆、精心盛装,配合了她五年。
苏予晚彻底怔愣,心脏被巨大的温柔与悸动填满,五年所有的忐忑、自卑、患得患失,在此刻尽数瓦解。
原来她从不是单向奔赴。
她的暗恋,从来都有回应。
不远处,闺蜜四人站在角落,静静看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眼底皆是了然的温柔笑意。
唐知漾压低声音,轻轻感慨:“我就说,冰山怎么会无端纵容一个人五年。”
温以宁轻声附和:“他藏得太深,隐忍太久。”
而另一边,傅景深、沈聿川、顾砚辞三人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看得一清二楚。
顾砚辞挑眉轻笑:“憋了八年,终于肯摊牌了。”
沈聿川眸色温和:“总算不用看着他暗戳戳护妻了。”
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偏爱,唯独苏予晚,刚刚知晓真相。
宴会厅人流往来,无数目光悄悄落在两人身上,惊疑、羡慕、好奇,交织在一起。
陆时衍全然不顾旁人视线,眼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眼前一个苏予晚。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气息清冽温和,落在她耳畔。
“晚晚。”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唤她,温柔缱绻,缠绵入骨。
“你暗恋我五年。”
“可我,先爱了你整整八年。”
“别再偷偷喜欢我了。”
他眸色深沉,盛满余生所有期许,轻声邀约:
“明目张胆,喜欢我一次,好不好?”1
这双向奔赴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