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宴的水晶吊灯洒落暖融融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槟淡淡的香气，耳边是宾客低声谈笑。

苏晚星就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目光轻轻落在张继科身上，刻意保持着距离。她心里清楚，这里是正式的私人晚宴，不是粉丝见面会，贸然上前打扰，是一种失礼。

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看着他和几位乒坛前辈寒暄说笑。卸下赛场上紧绷的状态，他神态松弛，偶尔会淡淡笑一笑，少了赛场上那股孤狼般的锐气，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温和。

苏晚星攥着手包，心口砰砰直跳。能这样远远看上一眼，对她而言，已然足够。

她正打算拉着闺蜜悄悄退到一旁，不去打扰他，可世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合。

一位相熟的体育圈长辈恰好路过，看见站在廊下的苏晚星，笑着上前和她打招呼，又顺势转头，招手把张继科叫了过来。

“晚星，好久不见。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继科。继科，这是苏家的小姑娘苏晚星。”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苏晚星浑身微微一僵。

原本遥遥相望，转眼之间，那人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

咫尺距离。

苏晚星能清晰看清他深邃的眉眼，下颌利落的线条，连说话时轻微的气息都仿佛近在咫尺。现实里的他，比屏幕之上更有压迫感，也更加真实。

张继科礼貌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你好。”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旁，苏晚星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些在深夜反复翻看的比赛视频，那些熬夜剪辑修复的画面，账号下成千上万条留言，那些藏在心底翻涌的喜欢，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但她没有失态。良好的家教与开朗通透的性子让她很快稳住心神，扬起一贯干净明媚的笑容，微微颔首回礼：“张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长辈在一旁笑谈几句，便被旁人叫走，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落地窗边，晚风从缝隙徐徐吹入。

短暂的沉默漫开。

张继科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一身简约米白羊绒长裙，眉眼柔和，气质干净，没有豪门千金常见的张扬，也没有普通粉丝见到他时的狂热激动，从容得体。

“看你好像对乒乓球挺感兴趣？”他随口问道，方才听那位长辈提过一嘴，说这个小姑娘很关注国乒。

苏晚星指尖微微蜷缩，犹豫片刻，没有直接坦白自己就是“晚星赴科”那个头部站姐。她不想用粉丝的身份，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嗯，很喜欢看乒乓球比赛，尤其看过很多您以前的赛事录像。”她语气真诚，“很敬佩您在赛场上的那股拼劲。很多绝境翻盘的场次，我反复看过很多次。”

张继科闻言，眸色微动。1

退役之后，太多人只记得他昔日大满贯的光环，或是谈论伤病与退赛，很少有人会平静地和他聊起赛场本身。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现在已经很少站上球台打正式比赛。”

“就算不再站上赛场，那些拼搏过的荣光，也不会被抹去。”苏晚星眼神认真，声音轻轻的，“很多人一直都记得。”

这句话说的是真心。是无数个深夜剪辑素材的执念，是账号里一帧帧修复的旧影像，是以他名义做下的一桩桩公益。千千万万的心意，浓缩成这样简短的一句话。

张继科抬眼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讶异。见多了追捧与客套，这般平静又笃定的认可，反倒格外难得。

“谢谢你。”他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窗外夜色沉沉，京城的灯火在远处铺展开来。

苏晚星的心跳依旧很快，可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她没有索要签名，没有提出合照，只是和他随意聊了几句关于旧赛事、关于乒乓球的闲话。

她不想把这场难得的相遇，变成一次粉丝打卡。

不远处闺蜜不停朝她投来激动的目光，苏晚星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

没过多久，又有别的宾客过来和张继科打招呼。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苏晚星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眉眼弯弯，“祝您今晚愉快。”

“好。”张继科点头，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转身应酬其他来宾。

苏晚星缓缓走到闺蜜身边，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刚刚那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见过屏幕里嘶吼夺冠的他，见过采访里侃侃而谈的他，而今晚，她遇见了活在烟火现实里的张继科。

走出宴会厅，外面落起细碎小雪，冰凉的雪花落在鼻尖。

坐进车里，苏晚星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向后倒退的街景，唇边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隔着屏幕遥遥仰望的日子，终于有了一次真实的相逢。

可她心里也清楚，今夜只是人海里偶然的擦肩。她是“晚星赴科”，是千千万万粉丝里的一员；而他，是曾经叱咤乒坛的大满贯选手。

这场相遇，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