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突破

暗影苏城事件后第三天。

苏城协会地下，灵泉修炼室。

厚重的合金门从里面反锁。陈沧海躺在医院病床上，苏醒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这间灵泉的使用权划给苏辰。

"那小子必须尽快破境。"老人当时声音发虚，话却硬，"B级初段守得住一次，守不住第二次。下次夜枭再来，他连跑的份都没有。"

灵泉是陈沧海亲手布置的，泉眼涌着精纯灵气，水雾在灯下泛着淡金。

苏辰盘膝坐在泉中央。

守城那一战，他断了七根骨头，又在濒死里把迪迦、赛罗两形态的光来回榨了二十个小时。林若溪说他伤得不轻。可奇怪的是，那些在生死边缘被硬生生撑开的经脉，此刻一条条松动着，像被洪水泡软的堤。

壁垒就差一层纸。

他取出那枚B级突破丹。龙眼大小，赤金色，丹纹流转，握在掌心发烫。

这丹是陈沧海让人连同灵泉权限一起送来的，协会库房存了八年的存货，老人在病床上签的字，指名给他。

"借你一把火。"苏辰仰头吞丹。

丹力炸开。

狂暴的热流沿经脉横冲直撞，根本不是引导，是拿锤子在砸壁垒。苏辰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慌。

迪迦的银白光从丹田涌起，像一只手去按那股躁热。按不住。丹力太烈，光一沾上去就被冲散。

"赛罗。"

蓝红光纹贴上皮肤。赛罗形态的光凌厉、锋锐，不讲道理，一把扣住丹力的缰绳；迪迦的光顺势疏导。一刚一柔，把那股洪水往壁垒上引。

骨骼在响。经脉在扩。

那层纸，在丹力一下下的撞击里越来越薄。

苏辰呼吸粗重。丹力在耗，壁垒在颤。就差一丝。

就在这一丝上，他二十个小时守城的记忆忽然全回来了，魔龙的爪子按在头顶，夜枭的掌风压下来，城里三百万盏灯。

那些灯没有灭。

他也没有退。

"咔。"

壁垒上那道缝，自己开了。

不是丹撞开的。是二十个小时的死战早把它磨穿了，丹药只是最后一根手指，轻轻一推。

力量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灵泉水面炸开一圈圈涟漪，水雾被无形的气压托到半空中。

【叮。】

【恭喜宿主：B级初段→B级中期。】

【全属性提升。赛罗形态能量回路完成一次固化，技能流转提速。奥特手镯同步率：78%。】

【备注：这次破境，丹药占一成，守城占九成。系统建议宿主以后少靠丹药、多挨打，当然，挨打这话系统说了也不算。】

苏辰睁开眼。

眸子里光一闪即收。

他握了握拳。力量在血管里走，沉、稳、满。B级初段的他是一把刚出鞘的刀，现在这把刀开了刃。

他没笑，也没喊。

二十个小时守一座城，三百万条命压在肩上，这种破境没什么好张扬的。他只在泉水里静静坐了一会儿，让新的力量一点点沉进骨头。

推门出来，林若溪靠在走廊墙上。

她上下扫他一眼，挑眉："破了？"

"B级中期。"

"……三天。"林若溪沉默两秒，"我在省协会进修的档案里，见过最快的破境记录，十一个月。"

"那人现在呢？"

"省协会最年轻的A级。"林若溪看着他，"你用了三天。"

苏辰没接这话。他活动手腕，骨节轻响："奶奶呢？"

"精神好得很，早上把护士说了一顿，嫌人家粥淡。"林若溪转身和他并肩走，"明天全面复查，没问题就定下出院的日子。"

"嗯。"

"还有，你那位'光之巨人'，现在全网都在找。"

苏辰脚步顿了半拍。

林若溪把手机递过来。热搜第一挂着守城那段四十七秒的视频，蓝红银三色的巨人立在废墟上，左手盾右手剑，浑身是伤，脊背没弯过一下。

官方通稿给了定名：光之巨人。公告写得四平八稳，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强者出手相救，击杀暗狱魔龙，击退强敌。

评论刷得飞快。

"我在现场！巨人被拍倒七次，站起来七次！"

"官方定名'光之巨人'，这名字我能记一辈子。"

"说个离谱的，你们不觉得他长得像电视里演的那个特摄英雄吗？就小孩子最爱看的那个，奥特曼……"

"楼上醒醒，那是拍出来的片子，这是真的！"

那条玩梗的评论底下，吵了上万楼。

【民间昵称监测：'奥特曼'出现一次，语境为特摄片联想。已归档，未扩散。】

【系统点评：宿主在网上有了一个动画片外号，而当事人正在为突破丹太烈擦嘴角的血。红与黑，尽在不言中。】

苏辰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回去。

"省协会那个金副会长呢？"

"金正阳，A级巅峰，带人驻在苏城，明着协助重建，暗着找巨人。"林若溪学着陈沧海的腔调，"陈会长在病床上跟他说：'那位不喜欢抛头露面。你把他逼走了，下次魔龙再来，你上？'"

苏辰嘴角动了一下。

"金正阳脸都绿了。"林若溪收起笑，"不过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让他们找。"

他没回头，脚步往东城方向去。那是受灾最重的片区，救援还在继续。

林若溪在身后喊："你刚破境，不休息？"

"闲不住。"

东城废墟。

救援队围着一块数吨重的混凝土楼板发愁，下面有生命体征，结构不稳，不敢挖。

"让开。"

苏辰走过去，双手按上楼板，灵力沉进双臂。楼板被生生抬了起来。救援队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把楼板托到一旁，又从瓦砾里抱出一个脱水昏迷的中年男人。

"还活着！担架！"

哭声、道谢声、指挥声搅在一起。那中年妇女扑过来，看见丈夫胸口还在起伏，"哇"地哭出了声，抓着苏辰的手就要跪。

苏辰侧身避开，把人扶稳。

"救援队到了就好。"他说，"我去下一片。"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带队的救援队长追上来问。

"路过的。"

苏辰已经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这块楼板底下要是再探到回声，别硬挖，结构不稳，先打支撑。"

救援队长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下一片废墟。

破境带来的不只是战力。感知铺开，三千多米内的生命体征一清二楚，哪堆瓦砾下有人、人是昏着还是醒着，他都"听"得见。这三天，他从废墟底下刨出了十一个人。

傍晚，他坐在一截断墙上喝水。林若溪找到他，递来第二瓶，在他旁边坐下。

夕阳把废墟镀成暖金色。远处广场上，有人给光之巨人立了块木牌，牌前摆着野花和写满"谢谢"的纸条。一个小男孩踮脚把一朵蒲公英放在牌前，奶声奶气地跟妈妈说，长大也要变成光。

"你说，"林若溪望着那块牌子，忽然开口，"他知不知道全城都在谢他？"

"他不需要知道。"苏辰拧上瓶盖，"他守城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谁谢。"

林若溪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苏辰看了那牌子两秒，收回目光。

"走了。"他说，"去医院。"

手腕上，奥特手镯忽然轻轻一震。

苏辰低头。

手镯上的蓝宝石亮了一下，微热，震动有节奏，像一下隔着很远的心跳。方向，是城西。

【检测到同源光之响应。来源：城西方向，距离不明。】

【信号强度：极弱。解析失败。】

【……解析失败。】

面板闪了两下，那两行字像被什么干扰，乱码一瞬，又恢复正常。

【算了。宿主只管破境，捡东西这种事，急不得。】

苏辰望向城西。

暮色里，落凤山的轮廓压在天边，黑黢黢的，像一个沉默了十二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