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人守一城

凌晨三点四十。

陈沧海到了。

老人没有变身。他带来的是另一样东西，苏城协会全部的家底：两台重型工程灵力炮，二十名C级觉醒者，以及一面连夜从协会仓库拖出来的镇阵盘。

"人不用上前。"陈沧海抹了把脸上的灰，"听我号令，灵力炮、镇阵盘、所有人的光能，一起往那个黑袍人身上招呼。不求伤他，求他停一步。"

"一步就够？"副手问。

"苏小子说，十秒。"陈沧海咧嘴，"那就给他十秒。"

天上，夜枭追着苏辰压过来。

"闹够了吗？"他抬起手，暗紫色的镰刀在掌中凝成，"我耐心有限。"

苏辰没有答。

他只是把目光投向城西，魔龙正悬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天桥上方，四眼凶光毕露，胸口那颗暗紫色核心随着呼吸明灭。

"现在。"苏辰低声说。

地面上，陈沧海一拳砸在镇阵盘上。

两台灵力炮同时开火，二十道C级光能汇成一束不算强、却足够亮的光流，正中夜枭。镇阵盘铺开，淡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地面升起，缠向夜枭的四肢。

"雕虫小技。"夜枭冷哼。

锁链一碰就碎，灵力炮的光流被他单掌震散。

可这些东西，到底让他顿了一顿。

十秒。

苏辰要的就是这十秒。

奥特手镯在腕上爆出一团蓝银色光，他整个人贴着夜枭身侧滑过，双头镖反斩，逼得夜枭抬臂一挡，自己却借着反震之力，全速扑向魔龙。

"你。"夜枭反应过来，黑雾暴起要追。

陈沧海拦了上去。

老人周身黄光涌起，岩石一层层在身上叠起，化作一尊四十米高的岩石巨人，山岳之躯。他张开双臂，像一座山横在夜枭面前。

"要过去？"陈沧海的声音隆隆，"先过我这把老骨头。"

夜枭的镰刀劈下。岩石巨人的肩甲崩开一片。陈沧海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却硬是没退。

一秒。两秒。三秒。

岩石巨人的右臂碎裂。五秒，半个身躯崩开。

老人没有躲，他甚至在数着秒。

"苏小子。"陈沧海吼道，"老头子我，给你凑够了！"

十秒。陈沧海挡下的不止十秒，他用半具岩石之躯，硬生生挡了十四秒。

就在他被镰刀劈碎的最后一瞬，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城西那道远去的蓝银色光，咧开嘴笑了。

值了。

城西。

魔龙看见扑来的蓝银色巨人，四眼闪过凶光，张口就是一道暗紫龙息。

苏辰不闪不避。

手镯变形，能量护盾。他顶着龙息强行推进，护盾上裂纹疯长，光粒子被烧得簌簌剥落。他冲进龙息，也冲进了魔龙的攻击范围。

魔龙一爪拍下。

苏辰侧身让过要害，利爪擦着他的胸膛划过，装甲裂开三道深痕。他不跟它拼力，手镯增幅下，他的速度短时间逼到了B级巅峰，这是这只手镯给他的、唯一能和魔龙对视的本钱。龙尾扫来，他贴着尾尖滑过；龙爪再拍，他踩着爪背翻上魔龙的前臂，双头镖沿着鳞缝一路切进去。

他不是在乱打。

每一刀，都在往那颗暗紫色核心的方向挪。

魔龙彻底发狂了。它不再管天空那头的夜枭，五十米的身躯整个撞向苏辰，龙尾带着呼啸横扫，把半条街的废墟拍得粉碎。它是B级巅峰的召唤兽，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巨人，是今晚唯一能杀死它的东西。

地面上，还没撤进避难所的最后一批人全停下了脚步。

赵天霸扶着一个受伤的消防员，仰头看着那个在魔龙身上辗转腾挪的蓝银色身影，火焰在他掌心跳得忽明忽暗。

"他在找什么？"消防员喘着气问。

"弱点。"赵天霸死死盯着，"他在找那畜生的弱点。"

苏辰等到了。

魔龙低头噬咬的一瞬，它胸口鳞缝大敞，那颗暗紫色核心完整地暴露出来。

双头镖脱手，双镖回旋，一镖斩在魔龙眼上，一镖钉进核心外的鳞缝，把最后几片遮着命门的碎鳞掀开。

"吼！"

魔龙剧痛，疯狂甩动身躯。

最后一支恢复剂早在傍晚就喝空了。此刻他体内只剩奥特战士之魂吊着的那口气，和手镯里最后一点光。

够了。

他双手在身前展开。

右手，集束射线。手镯增幅，金蓝色的赛罗必杀。

左手，哉佩利敖光线。迪迦完整版的金色光辉。

两种光在他体内同时奔涌。赛罗的锐利，迪迦的厚重，没有冲突，只有共鸣。

因为它们都是光。

魔龙察觉到致命的威胁，转身想逃。可它后腿上，还缠着陈沧海白天布下、崩而未断的岩石残刺，又被双头镖死死钉在核心外，它慢了半拍。

夜枭在远处终于劈碎岩石巨人，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住手！"

晚了。

"双重光线，合击！"

金蓝与金色两道光线同时射出，在半空交汇、融合，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

光柱贯穿了魔龙胸口的鳞缝，贯穿了那颗暗紫色的核心。

时间像静了一秒。

魔龙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四眼中的凶光，一点一点熄灭。

然后，从核心开始，它的身体裂开了。

不是血肉的崩裂，是龟裂。暗紫色的鳞片像干裂的河床一样碎开，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别的，是光。暗紫色的光粒子从每一道裂缝中升腾、逸散，像一把被风吹散的沙。

翅膀先散了，化作漫天紫萤。

接着是四肢，是躯干，是那颗狰狞的头颅。

五十米长的暗狱魔龙，在苏城的夜空中，一寸寸化作暗紫色的光粒子，被夜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血，没有骨。

苏辰看着那片散尽的光尘，忽然想起大古说过的一句话：怪兽也是被黑暗吞掉的光。

他没能救下这一只。

但下一只，下下一只，他会试着把它们身后的黑暗，一起斩掉。

像一场噩梦，醒了。

光尘飘向苏城的每一条街巷。

避难所的方向，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怪兽没了！"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炸开。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又蹦又跳。地铁通道里，那片朝向战场的光河晃成一片。

赵天霸扶着消防员，慢慢松开了攥了一夜的拳头。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赢了？"消防员不敢相信，"他一个人……赢了？"

"还没完。"赵天霸盯着天上那道黑雾，嗓子哑得厉害，"那个黑袍的，还在。"

【暗狱魔龙（B级巅峰），击杀。】

【战报：宿主以B级初段之境，持赛罗之武，跨阶斩杀B级巅峰召唤兽。】

【本系统本来想夸一句帅。想了想，还是先提醒，宿主当前光能0.3%，计时器还在红着。】

【通俗点说：龙是打死了，人也快没了。】

苏辰悬浮在半空，白金色光柱散尽的余晖里，他几乎抬不起手。

他赢了。

可天上还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夜枭缓缓转过身。

他身后，岩石巨人已经彻底崩碎，陈沧海被埋在一堆乱石里，不知生死。

苏辰抬起头，看着那个A级初段的黑暗教团干部，把最后一丝光聚到拳上。

"轮到你了。"他说。

声音很轻。

但整个苏城，都听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