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波未平

战斗结束的第三天，苏城还在炸锅。

协会的紧急会议室里，投影幕上反复放着市民拍下的视频。画质很渣，抖得厉害，依稀能看见：一个金色巨人在黑暗里跟黑影交手，打着打着，金光变成了蓝光，最后一道蓝色光柱横扫整个广场。

"损失评估出来了。"参谋念报告，"中心广场方圆三百米报废，直接损失两个亿。四个区的怪兽全部击杀，我方觉醒者重伤七人，轻伤二十三人。"

"赵天霸呢？"有人问。

"东区，被强化怪兽拍进了医院。人没事，就是战斗服撕了，自尊心也撕了。醒过来就一句话，问是谁救的他。"

会议室里一阵苦笑。

周元没笑。

"说重点。那个巨人。"

"能量读数分析过了。"技术人员调出曲线，"巅峰期的战斗力，摸到了B级后期的边。但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后面回落得很快，像烧起来的东西，烧完就没了。"

"B级后期？"一个B级觉醒者倒吸口气，"苏城什么时候有这种人了？在册名册里我怎么没见过？"

"名册里没有。"

会议室安静了。

周元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晚的事，地面是巨人挡的，地下是他砸的。两边隔了二十米土石，谁也没看见谁，配合得倒是严丝合缝。

"周副会长，要不要立案查？"参谋问。

"不查。"周元睁开眼，"人家替苏城挡了影蛇，转头我们就满城查人家身份？没这个道理。"

他站起来。

"通报这么写：本次战斗，我协会战力成功封镇地下暗能阵眼，阻截怪兽潮；地面战线，一位身份未知的'光之巨人'驰援，击退黑暗教团江南负责人影蛇。协会对其公开致谢，不追问，不打扰。"

"对外口径，统一'光之巨人'四个字。"

参谋应下，又小声问："可网上……已经传开了。"

记者招待会当天下午开的。

协会发言人站在一排镜头前，身后的背景板上，印着"光之巨人"四个大字。

"请问，巨人是协会的在册人员吗？"

"不是。"

"他还会再出现吗？"

"苏城欢迎每一位愿意站出来的觉醒者。"

"有网友说，他像特摄片里的英雄。"

发言人面不改色："官方定名，光之巨人。其他说法，都是市民的善意。"

滴水不漏。

当晚，发布会实录和市民拍的战场视频一起挂上各大平台热榜，相关播放量一夜破了十亿。电视台请了三个所谓专家做解读，一个说这是失传的古武一脉，一个说这是觉醒进化的新方向，第三个最离谱，说巨人是三千年一见的天选之人。

三个人，三个说法，没一个沾边。

网上早就翻天了。

苏城本地论坛，相关帖子盖了几万楼。

"我是广场边卖烤串的！我亲眼看见的！先是金光，后来是蓝光！那巨人得有几十米高！"

"像不像小时候看的特摄片？就是那种……打怪兽的片子，我儿子天天看那个。卧槽，奥特曼真有？"

"协会通报出来了，官方定名'光之巨人'，还专门发了感谢信。我决定了，以后广场那片我绕着走，不是怕怪兽，是怕那两个亿的地砖。"

"认真说一句，影蛇是黑暗教团江南分部的头头，B级巅峰。这种人，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巨人三发光线打跑了。苏城这地方，水比我们想的深。"

"巨人护体！我苏城有守护神了！"

没有人把这个巨人，跟苏城一中那个出了名的"F级废物"联系到一起。

也没有人知道，那位"守护神"此刻正窝在一间小公寓里，因为够不着床头柜上的水，脸臭得很。

林若溪的公寓，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你奶奶还在住院，你回出租屋也没人照顾。"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家离医院近，先住这儿。养伤。"

苏辰没拒绝。

他需要恢复。赛罗形态第一次全力出手的负荷，比迪迦重得多，加上蛇毒余孽，他现在挥一拳，经脉都跟着抽痛。

白天，林若溪去上课，早饭做好放在桌上。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是给他做治疗。

第三天晚上，绿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淌了半个小时，林若溪收手，额头见了汗。

"毒清得差不多了。"她擦了擦手，状似随口，"你那个蓝色的形态……很耗元气吧？"

苏辰看了她一眼。

"你都知道了。"

"嗯。"林若溪没否认，"那晚我追到小巷，你刚解除变身。我都看见了。"

房间里静了几秒。

"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你放心。"

又静了一会儿。

"谢谢。"苏辰说，"那晚，还有这几天。"

林若溪弯了弯嘴角。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她把药瓶收进包里，没看他，"我救你一次，很公平。"

她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在小巷，你烧得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别告诉奶奶'。"林若溪把包带子绕上手腕，声音很轻，"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苏辰没说话。

"放心。"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才回头，"苏辰，我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问你从哪儿来的这些本事。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听。"

门轻轻合上。

苏辰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检测到宿主心率紊乱。】面板不识时务地亮起来，【建议：伤还没好，少动感情，多动光能。】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

【本系统不懂。本系统只负责提醒你：林若溪的治疗术是A级，一晚上的治疗费用，按协会挂牌价，六位数起步。】

【宿主欠的人情，比欠的赔偿金还难还。】

苏辰把脸埋进枕头。

不想说话。

第二天下午，苏辰能下地了，第一趟去了医院。

普通病房，靠窗的床。奶奶靠在床头晒太阳，脸色比手术前还好，见他进来，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

"你这孩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护士说你前天没来。"

"学校有事。"

"什么事比你奶奶重要？"奶奶拉过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脸怎么还白一块青一块的？跟人打架了？"

"没有，下楼梯摔的。"

"摔的？"奶奶明显不信，手上的劲儿却松了，"小辰啊，奶奶老了，管不动你了。就一条，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苏辰"嗯"了一声，给她削苹果。

苹果削到一半，奶奶忽然说："对了，电视上那个巨人，你看了吗？苏城的，打怪兽的那个。"

苏辰手里的果皮刀顿了一下。

"……看了一点。"

"好啊。"奶奶望着窗外，慢悠悠地说，"有这么个人护着，奶奶这心里，就踏实。你说他也是谁家的孩子，那么大的本事，爹妈得多操心。"

果皮断了。

苏辰低头接着削，声音平平的："他爹妈……应该挺骄傲的。"

"那是。"奶奶笑了，"对了，医药费的单子我看了，差的那部分，有个不留名的好心人给补上了。护士说是个姑娘，经常来打听你奶奶的情况。小辰，是不是你对象？"

苏辰："……奶奶，苹果。"

"哎，吃苹果吃苹果。"

苏辰养伤的这几天，协会内部还有一桩小事。

起因是一名老干事翻旧档，翻到了苏辰那份F级评定报告。

"周副会长，有件事拿不准。"干事把报告递上去，"这个苏辰，最早评定是F级。可这半年，他接的C级任务单，完成率百分之百，单人，零伤亡。这战绩……跟F级对不上。"

周元翻了翻任务记录，眉头动了一下。

六单C级，单人，零伤亡。

这战绩，他年轻时候都没做到过。

"评定什么时候做的？"

"半年前。"

"半年，够一个人脱胎换骨两次了。"周元把报告合上，"季度考核不是马上了？通知他，来考。"

"按什么标准测？"

"正规流程，什么都别动。"周元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吓着人家。"

消息传到苏辰耳朵里的时候，系统正好弹框。

【新任务发布：参加苏城觉醒者协会季度考核。】

【任务描述：展示实力。注意，是"展示"，不是"脱光"。】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0，稀有道具·聚光护符×1（光能恢复速度提升两成）。】

苏辰盯着那个括号看了两秒。

"你现在连任务描述都要写小作文了？"

【怕宿主不懂含蓄。以你的性格，我怕你一拳把测力板打穿。】

"……"

【考核三日后。养伤养伤养伤。重要的事说三遍。】

苏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考核。

他确实不打算露底。影蛇跑了，黑暗教团的眼睛还在苏城上空飘着。这个时候把"光之巨人"四个字跟"苏辰"挂上钩，是给自己招雷。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演戏嘛。

他叹了口气。

说实话，演戏比打架难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