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章 初现妖魅

五天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小组赛首轮。

星罗国家学院对阵巴拉克王国代表队。

看台上人声鼎沸，三万双眼睛聚焦在中央主擂台上。两侧选手通道同时打开，两队的脚步声在白玉台面上交错响起。

邪月走在最前方，深蓝色长发以银冠高束，墨蓝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两柄血红色的月刃交叉悬于腰后，刃身微微振动。他走上擂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鱼贯而出的巴拉克七人，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看这场比赛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邪月面不改色，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我们三个人，已足够对付你们七人。"

巴拉克队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是五十八级敏攻系战魂王，在大陆魂师界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一号人物，此刻被对面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青年当面说"三个人打七个"，面色不由一沉。他踏上擂台站定，土黄色劲装下魂力无声涌动："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邪月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胡列娜。

胡列娜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战斗裙装，金发用淡紫色发带系成高马尾。妖狐武魂处于半附体状态，眉间一对粉红色狐耳微微颤动，身后三条雪白的狐尾虚影无声摇曳。她唇角噙着笑，粉紫色的眼眸深处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像一颗熟透的浆果。

"双方准备——"裁判高举右臂。

邪月三人呈三角阵型站定。他依然没有拔刃，连魂力都没有全力释放。焱甚至干脆双手环抱站在后面，脸上挂着百无聊赖的神色。

巴拉克队长看在眼里，面色更加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青色魂力猛然暴涨，五道魂环自脚下升起——黄、黄、紫、紫、黑，标准魂王配置。他身后的六名队友同时释放魂力，四道魂环的光芒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

"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巴拉克队长身形一晃，迅影鹞武魂全力爆发。他化为一道青光直射胡列娜，手中凝出一柄青灰色的风刃。五丈、四丈、三丈——他距离胡列娜越来越近，风刃破空声尖锐刺耳。

胡列娜动了。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身后三条狐尾虚影同时一振，粉紫色魂力光焰猛然暴涨。眉间那对粉红色狐耳向后一抿，她的双眼之中，深粉色光芒骤然亮起，像两盏在夜雾中点燃的绯色灯笼。

"不要看她的眼睛！"巴拉克队长反应极快，在光芒亮起的瞬间厉声大喝。他身后的六名队友齐齐闭眼，连他自己也强扭视线，将目光移向侧方。

但晚了。

妖狐的魅惑从来不只是靠眼神触发。粉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无声扩散，像一池温暖的蜜糖缓缓浸入七个人的感官。巴拉克队长明明没有看她的眼睛，却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从心底涌上来——耳边传来极轻的、像狐狸在笑的声音，温柔而黏稠，像一层无形的网罩住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风刃在胡列娜面前三寸处凝固，再也刺不出半分。

"动不了了……"他身后传来副队长满是惊骇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明明闭眼了！"

胡列娜歪了歪头，粉紫色的眼眸中那抹深粉色光芒渐渐收敛，她轻笑了一声，声音甜软中透着一股慵懒的凉意。

"别人都叫我天狐。"

六名巴拉克队员同时定在原地。有人试图挣扎，却连手指都动不了，魂力在经脉中凝滞如冻住的河流。

"就是现在。"邪月的声音平静如常。他向前迈出一步，右手抽出了腰后的月刃。血红色的刃身在阳光下淬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胡列娜与他同时动作。她身后三条狐尾虚影猛然延伸，像三缕粉紫色的流光缠绕上邪月的腰际和双臂。邪月的左手与胡列娜的右手同时抬起，双掌在空中轻轻一合——

看台上，许久久霍然起身。她面前悬浮的星光水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她的声音通过拍卖场专用的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武魂融合技！这就是皇兄皇妹二人的武魂融合技——妖魅！"

红得发黑的雾柱冲天而起，在擂台上方炸开。红雾以邪月与胡列娜为中心急速扩散，三息之内便将整个擂台笼罩得严严实实。从看台上望下去，中央主擂台变成了一团浓稠的血色浓雾。没有声音，没有光影，连擂台的白玉台面都被完全吞没。1

许久久的声音在扩音魂导器中继续响起，冷静而专业："在其控制范围内，所有人的感官、魂力、行动都被降低百分之五十。巴拉克王国代表队——已经没有胜算了。"

红雾之中，巴拉克七人的状态在瞬间坠入深渊。视觉被完全遮蔽，听觉扭曲成含混的嗡鸣，魂力运转速度骤降到三成以下，身体像灌了铅般沉重。巴拉克队长咬着牙试图维持魂力护罩，但青色的光芒在红雾侵蚀下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邪月的身影在红雾中穿梭。血红色的刃光亮起——第一道刃光劈出，巴拉克的一名强攻系魂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刀背拍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壁上，再无声息。

第二道刃光紧随其后。巴拉克的防御系魂宗试图展开魂技，但护盾只撑了半息便碎裂。邪月的刀背精准地点在他肩井穴上，他仰面栽倒。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巴拉克队员一个接一个被从红雾中击飞，像被无形的巨掌抛离了擂台。巴拉克队长目眦欲裂，他的副队长是毒属性武魂，在被抛出去之前拼尽最后一丝魂力释放了大范围毒雾——青绿色的毒气在红雾中扩散开来，试图腐蚀邪月和胡列娜的魂力运转。

胡列娜的声音从红雾深处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毒在我们的领域内，同样要大打折扣。你的毒，还不足以作用在我身上。"

那青绿色的毒雾在妖魅的红雾侵蚀下迅速黯淡、消散，连巴拉克副队长自己的嘴唇都开始发紫——他的毒被红雾反噬了。

红雾中只剩下巴拉克队长一人还勉强站立。他五十八级魂王，在削弱状态下仍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行动能力，但手中的风刃已经凝不出形状。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防护壁，无路可退。

邪月站在他面前三丈处，血红色的月刃低垂，刃身上流转着冷冽的光。他看了巴拉克队长一眼，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在你家族的份上，饶你一命。"

刀背横拍。巴拉克队长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拍出了擂台范围，重重摔在外面的软垫上。

红雾缓缓消散。阳光重新照在白玉擂台上时，巴拉克王国代表队的七名队员已经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了擂台外。魂力耗尽，再战不能。

邪月已经将月刃插回了腰侧。他站在擂台中央，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面色平静，呼吸均匀。胡列娜站在他身旁，三条狐尾虚影轻轻收拢，粉紫色的眼眸恢复了正常的瞳色，嘴角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

焱从擂台角落走过来，双手枕在脑后，表情无奈又得意："我还没动呢……就完了？"

看台上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欢呼。许久久缓缓坐回席位，蓝眸中的金色光泽凝定如实质。她望着擂台中央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唇角微弯，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这就是'妖魅'啊。"

整个擂台沸腾了。

但邪月的目光越过了沸腾的人群，落在看台西南角的一个阴影处。那里站着一个穿墨绿色制服的单薄身影，一双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霍雨浩的灵眸从红雾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开过，当全场三万观众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灵眸穿透了红雾——他看到了邪月在雾中穿梭的轨迹，看到了邪月如何在削弱状态下精准地一刀一个将巴拉克队员全部击飞。

霍雨浩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邪月与他对视了一瞬。隔着半个擂台，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触。然后霍雨浩收回了视线，转身没入人群背后。

邪月也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选手通道。

"他能看穿妖魅。"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并肩而行的胡列娜和跟在后面的焱能听见。

胡列娜的狐耳轻轻一颤："什么？"

"霍雨浩的灵眸，在红雾中也能保持视野。他的精神探测强度比我们预估的更高。"

焱的眉头皱起来："那他岂不是看到了咱们的出手规律？"

"看到了。"邪月迈进通道的阴影中，血红色的刃身在暗处流转着幽深的光泽，"但他只看到了一部分。我们用一次妖魅，换他暴露一次灵眸的穿透极限。这个情报，比赢一场小组赛值钱得多。"

通道尽头，许久久已经等在那里。她面前的星光水晶中，记录着刚才整场比赛的完整精神力波动图谱。她合上记录册，蓝眸中金光微闪："霍雨浩那边的精神力穿透频率我记录下来了。决赛上如果有办法针对那个频率做精神屏蔽——"

邪月微微点头，唇角弯了一下："那就做。他看了一场，我们还有一百场可以换。真正的棋局，才刚开始。"

焱大步跟上来，赤橙色的魂力在拳头上跳了跳，咧嘴一笑："老子现在就盼着决赛了！"

胡列娜笑着挽住邪月的胳膊，三条狐尾虚影在裙摆后轻快地摇摆。

四道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的尽头。身后的擂台上，欢呼声仍在持续，像一场永不落下的潮汐。

而北方的铅灰色云层，正不动声色地，又低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