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尊殿万千星纹骤然炽亮,银白星光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林宸只觉眼前光景骤然变幻,周遭的残殿、苏清月、守殿残魂一瞬间尽数消弭。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虚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茫茫幻海。
海面翻滚着细碎的星辰光点,没有日月,没有天地边界,只有无穷无尽的记忆幻象自海面升腾而起,环绕周身。
【叮!进入万星道尊第一道试炼——心境幻海。】
【试炼规则:直面内心最深执念与遗憾,不可动用修为、不可催动吞噬系统、不可依靠真龙本源力量,唯有用本心破局。】
【外力全部封禁!】
系统提示在识海一闪而逝。
林宸心中一凛。
一身澎湃的星河灵力、空间法则、冥幽毒火全部沉寂于体内,仿佛被一层无形枷锁牢牢封印。太古真龙的龙威也敛入神魂深处,半点也调动不出。
此刻的他,褪去化神后期巅峰大能的全部力量,只剩下纯粹神魂与本心。
“心境试炼,考的从不是神通强弱,而是人心。”遥远朦胧的声音自幻海四面八方传来,是守殿残魂的意念,“无数天骄陨落在这一关,修为盖世,却渡不过自己的心魔。”
话音刚落,幻海翻涌,画面徐徐展开。
幻象第一幕,重回少年时代的青云宗门。
破败的后山柴房,寒风呼啸。少年林宸灵根被废,受尽同门嘲讽欺凌,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昔日仰慕之人冷眼相向。一声声讥讽如同针芒,不断在耳边回响。
“就是那个灵根废掉的废物林宸。”
“这辈子注定止步凡俗,还妄想修仙问道?”
“不如早早滚出青云宗,免得丢人现眼。”
熟悉的屈辱扑面而来,旧年的不甘、愤懑、委屈层层涌上心头。幻海之中,无数个嘲讽的人影围拢过来,一张张面孔清晰无比。
若是心志不坚者,便会被这股恨意裹挟,堕入复仇心魔。
林宸静静立在幻海波涛之上,神色平静。
“那是过去的我。”他轻声自语,眼底不起波澜,“昔日屈辱,早已化作我前行的磨刀石,我早已不再困于仇恨。”
他没有出手,没有暴怒还击,只是目光淡然扫过那些幻影。
唰——
一众嘲讽的同门幻影如同泡沫,片片崩碎,消散于星海。
幻海震荡,第二重幻象接踵而至。
画面跳转,血色遍野。
那是故乡被域外魔修屠戮的那一夜。烽火燎原,山河染血,亲人倒在血泊之中,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逝去。绝望、无力、撕心裂肺的悲痛铺天盖地压来。
“若是你足够强,他们便不会死。”幻海深处传来幽幽蛊惑之声,“一切都是你的弱小所致,这份悔恨,你永远逃不掉。”
巨大的悲痛狠狠撞击神魂,几乎要将人的理智淹没。
林宸双拳微微攥紧,眼眶微热,心底的痛真实无比。可他没有沉沦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我的确无力护住往昔亲友。”他缓缓吐气,目光澄澈,“但沉溺悔恨,逝者亦不能复生。我活着,便是要守护往后该守护之人,而不是困在过往的悲剧里自我折磨。”
心念笃定,血色火海开始褪色,满地尸骸幻影缓缓消融。
两重心魔幻境接连破灭。
可幻海的考验并未到此结束,海面掀起万丈巨浪,幻象再度重塑,这一次,是欲望之劫。
无穷无尽的机缘在眼前铺开。
无穷灵玉堆积如山,天材地宝遍地流淌,一枚枚道果悬浮虚空,无数至高道器、上古传承俯首以待。
耳边响起充满诱惑的低语。
“吞噬一切,夺取万道,便可凌驾诸天,无人可敌。”
“世间机缘尽归你手,何必顾及道义,只管掠夺,便可登临大道顶峰。”
那是来自诸天吞噬本源深处潜藏的贪婪魔念,放大心中的占有欲。
一路走来,他依靠吞噬系统夺得无数机缘,这份力量强大无比,可也时时刻刻引诱他走向肆意掠夺、漠视生灵的道路。无数得到吞噬类神通的修士,最后尽数沦为只知掠夺的魔头。
幻海之中,另一个“林宸”缓缓自星光中走出。
那道分身一身黑衣,眼神冷酷嗜血,周身漆黑吞噬漩涡疯狂转动,正是被欲望彻底支配的另一种结局。
“放弃本心,尽情吞噬,世间万物皆可为你养料。”黑衣分身冷笑,一步步向他逼近,“你本就拥有此等力量,何必自我束缚?”
这是最凶险的一关。不是外来敌人,而是自己内心滋生出的魔。
远处外界,万星尊殿殿门外。
苏清月手持月华长剑,满心担忧地望着殿内翻腾的星辰迷雾。她看不见试炼内部景象,只能看见殿门之内星光忽明忽暗,时而血红,时而璀璨。
守殿残魂虚影微微晃动,淡淡开口:“这一关,最是凶险。力量越强之人,欲望心魔便越恐怖。很多天才倒在这里,从此心魔入体,沦为行尸走肉。”
幻海之内,黑衣分身的吞噬漩涡已经近在咫尺。
林宸直视着那一个被欲望掌控的自己,没有后退。
“吞噬,是我的手段,而非我的本心。”
“我借力量护己护人,不是为了沦为吞噬一切的怪物。”
他抬起手,没有动用半分神通,只有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
“我的道,不为屠戮众生,只为星河坦荡,正道前行!”
话音落下,他神魂之中,那一份属于自己的初心光芒轰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那尊黑衣欲望分身,在本心之光的照耀下,开始寸寸瓦解。疯狂的吞噬漩涡缓缓平息消散。
万丈汹涌的幻海,也随之渐渐平息,漫天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无边星海归于宁静。
嗡————
整片幻境空间剧烈震颤,四周景象轰然破碎。
林宸意识一晃,重新回到万星尊殿的大门之前。
一身力量瞬间尽数回归体内,星河、空间、毒火道则重新流转四肢百骸。
守殿残魂望着他,虚影之内,透出一丝赞许。
“不错。过心境幻海,执念不破自消,道心稳固无瑕。”
【叮!第一道道考·心境试炼完成!】
【奖励:神魂本源加固,心境壁垒提升,今后不易受心魔、幻术侵扰。】
苏清月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快步上前:“方才殿内异象变幻,我着实为你捏了一把冷汗。”
林宸微微摇头:“不过是直面本心而已。”
守殿残魂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严肃几分。
“心境已过,接下来,便是第二道道考——道则之辩。”
话音落下,万星尊殿深处,数道截然不同的大道道韵冲天而起。
火、雷、山、水、寂灭、轮回……足足七种上古道则的力量,交织化作七尊由纯粹道力凝聚而成的道影,缓缓自殿中走出,悬浮半空。
“第二考,不斗计谋,不斗肉身。以你的道,对抗七道上古道则,参悟、碰撞、博弈。若你的大道根基不够,便会被道则之力碾碎道基。”
七尊道影双目同时睁开,恐怖的道威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星河、空间、冥幽毒火,林宸掌握的三道道则,开始在他体内轰鸣震荡,与七大上古道则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