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宁茑萝皱起小眉头："为我而来？为什么？"

陆妄沉默片刻，缓缓道："师父说，双星相照，必有一见。我想看看，与我并世的那颗星，是何等模样。"

"现在看到了？"宁茑萝挑眉，带着几分挑衅。

"看到了。"陆妄点头，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土的小脸上，忽然伸手，用袖角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道泥痕。

宁茑萝愣住了。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竟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她尚且无法理解的执念。

"很亮。"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比我想象的，亮得多。"

宁茑萝回过神来，一把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道："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陆妄收回手，神色如常："你七岁，我十岁，算不得男女。"

"怎么不算？"宁茑萝瞪眼，"我娘说了，女孩子从小就要注意，不能随便让人碰！"

"那便让你碰回来。"陆妄伸出手，面无表情，"你碰我，我们便扯平了。"

宁茑萝："……"

她活了七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你、你无赖！"

"嗯。"陆妄坦然承认，"所以，扯平了？"

宁茑萝气得小脸通红，转身就跑，火红的身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消失在林间。

陆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深了些，久了些，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都染上了几分温度。

"枝枝……"他低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清真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捋着胡须，一脸揶揄："如何？为师说得可对？"

陆妄敛了笑容，恢复那副清冷模样："师父说什么？"

"少装蒜！"清真道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为师问你，这劫，你渡不渡？"

陆妄沉默良久，久到清真道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渡。"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纵然万劫不复，我也绝不放手。"

清真道人愣了愣，随即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好！好一个绝不放手！徒儿啊，为师等着看，你这清心寡欲的战神太子，如何被那桀骜不驯的小藤萝，缠得万劫不复！"

陆妄不语，只是望向宁茑萝消失的方向，目光深远。

风过林梢，茑萝花开。

有些羁绊，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