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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烟火

原神菲叶:深渊之下,有幽焰留莺

当火升起来的时候,叶洛亚正蹲在营房后面的水槽边洗靴子。

北境带回来的泥干在皮革缝里,硬得像一层壳,手指泡得发白也没能完全抠掉。

他听见营房里传来一阵压低了的笑声,然后是锅盖磕碰灶沿的响动,好似有人匆匆跑过门廊,脚步踩着木板吱嘎吱嘎。

他没抬头。

这种时候本就不该抬头。

皮拉米达城只是看着威风罢了。

事实是,执灯人的营房不大,三十来个人挤在一起吃饭快一年了——虽然一般只有十来个人能到场。

谁嗓门大一点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他们都以为他听不见。

水槽里的水凉得刺骨。

他把靴子拎出来甩了甩,搁在墙根下,站起身时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月亮已经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了,又大又白,把营房外那片砂石地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屋里透出来的光暖黄色,被窗玻璃糊成了一团模糊的晕。

门在他背后推开。

"叶洛亚!"

有人喊他,嗓门亮得像敲锣,

"还在磨蹭什么呢!"

他转过身。

营房里挤着七八个人,围在铁炉旁边,炉上架着一只据说是从枫丹旧货船上淘来的大铜锅,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地滚着。

切得歪七扭八的土豆块、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咸肉条、几根蔫了的胡萝卜、一把不知道谁从哪个镇上带回来的干豆子——全混在一处,冒着热气,把整间屋子的窗户都蒙上了白雾。

最年轻的执灯人柳别尔齐朝他挤眼睛,手还攥着汤勺没松开。

"愣什么,进来啊!

″今天是你日子。"

叶洛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靴沿还在往下滴水。

叶洛亚
叶洛亚

我日子?

″真是装。"

柳别尔齐把汤勺往锅里一插,两步跨过来拉他的胳膊,

"你算算,今天是几号?

″去年哪天来的?"

他回忆过去,细细算了。

去年的今天,他还站在皮拉米达城的后勤部队招募处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尼基塔写的推荐信,信纸被汗浸得发软。

那天也是夜里,城里下着小雨,招募处的灯从窗户里透出来,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照出一小片干燥的地方。

他站在那片干地上,把推荐信递了进去。

叶洛亚
叶洛亚

……好像一年了。

他说。

"一年了!"柳别尔齐把他拽进屋,反手把门带上,"所以今天这锅东西,全营房搜刮出来的家底,都给你煮了。

″你别嫌咸,咸肉泡了一下午了——"

"少啰嗦。"

旁边年纪大些的执灯人把碗塞进叶洛亚手里,

"坐下,吃。"

碗也是暖的。

粗陶坯子,边沿缺了个口,但烫得很实在。

叶洛亚在炉边坐下来,隔着蒸腾的白汽看着周围一张张脸,

有些他叫得出全名,有些只认得绰号,

有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有些刚过十八岁,下巴上还挂着软茸的汗毛。

他们都在看他。

铜锅里的汤被分了,每人一碗,捧着在膝盖上。

柳别尔齐把最后一块咸肉捞出来,非得搁进他碗里,他推了两下没推掉,就由它去了。

汤烫,他喝得慢,舌尖被烫了两次,第二次含着那口汤等它凉的时候,

突然听见有人咳了一声。

尼基塔站在门口。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许,他已经看了很久了吧。

此刻,他正靠在门框上,外套肩上沾着夜露。

他并没进屋,只是站在门槛外面那一线暗处,手里没端碗,把两只手臂交叉搭在胸前。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旧伤的痕迹照得沟壑分明。

尼基塔
尼基塔

都吃上了?

满屋子人纷纷抬头,有几个守礼节的喊了"执灯长",别蕾娜甚至想站起来要给他腾位置。

尼基塔摆了摆手,目光穿过那些人,落在叶洛亚身上。

他看着他,眼睛在炉火的暖色里显出一种少见的柔和——不仔细看会错过,但他确实在看着叶洛亚。

尼基塔
尼基塔

叶洛亚,你出来一下。

叶洛亚放下碗,从人堆里挤过去。

那双靴子还没完全干,踩在木地板上留下浅色的湿印。

他走到门口,尼基塔侧了侧身,让他出来,然后把门带上。

屋里的喧闹声被门板隔了一层,变得闷闷的,

像隔着水在听。

营房外面的夜很静。

月亮升得更高了,把尼基塔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砂石地上。

尼基塔
尼基塔

的确一年了。

尼基塔说。

他不是在陈述,也不是在感慨。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个掂了很久的砣,终于落了地。

叶洛亚
叶洛亚

是。

尼基塔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男人不常打量人——他看人通常是扫一眼就过,像是在记某个物品的编号,记完就挪开。

但今晚他却看了很久,从叶洛亚的肩膀看到他的下巴,从他站姿的角度看到他搁在身侧的手。

叶洛亚并没有躲。

尼基塔
尼基塔

去年你站在招募处门口的时候,

尼基塔开口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尼基塔
尼基塔

我坐在走廊对面的办公室里看着你。

尼基塔
尼基塔

那层楼的走廊没有屋顶,你就在雨里站了一刻钟,手里攥着那封信,也没撑伞。

尼基塔
尼基塔

最后你递进去的时候,信纸是湿的。

尼基塔
尼基塔

你不记得吧?

叶洛亚愣住了。

他确实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递了信,记得招募处的灯,

记得雨停了之后地上那一层水光。

尼基塔
尼基塔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尼基塔说,

尼基塔
尼基塔

从龙骨缝里把你抱出来那天,你还在流血。

尼基塔
尼基塔

后来你学用刀,学看地图,学在黑夜里分辨脚步声——你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尼基塔
尼基塔

说实话,我带过的兵里面,你是最快的那一个。

尼基塔
尼基塔

但有些事,我是等到你加入了执灯人之后才看见的。

他顿了一下。

风声从远处过来,把营房屋顶上一块松了的铁皮吹得哐当响。

尼基塔
尼基塔

这十几个人,

尼基塔朝营房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尼基塔
尼基塔

柳别尔齐,别蕾娜,玛柳莎,济明,还有里面坐着的其他人。

尼基塔
尼基塔

他们每个人,这一年来至少跟我提过一次,说你该转正了。

尼基塔
尼基塔

甚至有人提了三次。

叶洛亚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尼基塔
尼基塔

我的意思是,

尼基塔把手从外套兜里抽出来,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张,像要接住什么,

尼基塔
尼基塔

你一直在说要转正。

尼基塔
尼基塔

从第三个月开始,每回从后勤回来你都说。

尼基塔
尼基塔

我快听了十个月了。

叶洛亚
叶洛亚

可您每次都让我等。

尼基塔
尼基塔

对,

尼基塔点了下头,

尼基塔
尼基塔

因为有些事,需要等够时间才看得出来。

尼基塔
尼基塔

忠诚看不出来,热情看不出来,给你一个月装也能装得像。

尼基塔
尼基塔

但那种东西——"

他用手指了一下叶洛亚的胸口,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碰到,

尼基塔
尼基塔

把别人的命放在自己前头的那种东西,装不出来。

尼基塔
尼基塔

十个月。

尼基塔
尼基塔

你明明是后勤,却冲在前面当了六回盾,

尼基塔
尼基塔

你给他们每一个人补过装备,你甚至在北境替雅努什挡了一截塌下来的横梁,

尼基塔
尼基塔

你自己背上,又留了一道疤。

叶洛亚没动。

那道疤在右肩胛骨下面,现在是冬天,穿得厚,没有人看得见。

但他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也记得雅努什被推开之后摔在雪地里抬头看他的眼神。

尼基塔
尼基塔

我正在走流程。

尼基塔说,

尼基塔
尼基塔

就算我是执灯长,调查分队那边,也有表要填,要批,要有人签字。

1
段评

这细节真的好戳人

尼基塔
尼基塔

快的话,明天。

尼基塔
尼基塔

慢的话,再过两个月。

尼基塔
尼基塔

但是叶洛亚——

他往下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目光很稳,

尼基塔
尼基塔

你已经是了。

尼基塔
尼基塔

表不过是张纸。

叶洛亚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抿着嘴唇,喉结滚过一次,又滚过一次。

他什么都没说。

尼基塔也没再多说。

他抬起右手,在叶洛亚的肩膀上压了一下,重重地压了一下,隔着外套和衬衣,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然后他收回手,朝营房的门偏了偏头。

尼基塔
尼基塔

回去吧,汤要凉了。

他转身朝营地外面走,外套下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露出腰侧那把旧佩刀的皮鞘。

刀刃没用过几回,但皮鞘磨得很亮了。

叶洛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月色里,越来越小,

最后拐过营房侧面的矮墙,看不见了。

他推门回去。

屋里的火还旺,汤还剩了小半锅,柳别尔齐用勺底刮着锅沿的油星子往自己碗里倒。

他们看见他回来,又嚷开了,有人问"执灯长跟你说什么了",有人说"肯定是好事你别卖关子",

有人把炉边烤热了的馒头递过来,硬塞进他手里。

他接了。

后来灶火渐渐冷下去,铜锅里的汤见了底,碗堆在水槽里摞成一摞。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打着哈欠往外走。

柳别尔齐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明年这时候还给你煮",然后门关上了。

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炉膛里的木柴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偶尔噼啪炸一下,爆出一点火星。

他坐在炉边,手里还捏着那只缺了口的碗。

碗壁自然已经凉了,只剩下一点油渍的痕迹,在火光里泛着润润的光。

在热闹散尽之后,安静就会显得特别大。

他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空着。

不是那种饿的空,也不是那种睡不够的空。

是另一种——

像一个人站在已经散场的剧场里,台上幕布落下来了,椅子都空了,但他总觉得还有个人没来。

应该有个人没来。

肯定还有个人没有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上凝结的白雾,看见远处海面上那个黑色的轮廓。

灯塔。

是菲林斯守着的灯塔。

近一年前,他曾去找过那个人,在墓园外围,在铺满骨头的矮墙边。

当时,那个拼骨头的守灯人对他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让他别干执灯人这行,让他靠脸去枫丹廷换饭吃。

他当时没生气,只是觉得,那个人真是奇怪。

后来他忙起来,巡逻、训练、出任务,再没去过那座岛。

可那个人,真的没来。

今晚所有人都在,

柳别尔齐在,别蕾娜在,玛柳莎在,尼基塔在。

只有那个人没来。

那座灯塔隔着一片海,黑色的、沉默的,像一根插进海平线的刺。

他不知道那上面的灯是否还亮着——大概还是不亮的,就像那个人自己说的,

亮不亮得看你在夜里想看见什么。

他文想看见什么呢?

他想起那杯树根茶。

想起那个人靠着椅背、两条腿伸长的样子。

想起他说"凭你这张脸,往枫丹廷的贵族街上一站"时的笑——嘴角勾着,眼角的纹路却没堆起来。

那是他从北境回来后第一次想起这些。

北境那趟任务他没跟任何人提过细节,连尼基塔都没说。

他在风雪里背着受伤的平民走了整整一夜,右手冻得握不住刀,天亮的时候他跪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营火,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别干这行了。

他没听。

海风吹过窗缝,发出一声细长的呜咽。

叶洛亚把碗搁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手指按在结了雾的玻璃上,凉意顺指尖爬上来,他慢慢抹开一小块,露出外面月光下的海面。

他看见了。

灯塔底下有光。

不是灯塔顶上那种信号灯的光——是一个很小的、蓝色的光点,像某种火苗,在灯塔基座旁边的海岸线上亮着,

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那不是灯塔的光。

因为灯塔早就不会亮了。

那是别的什么。

他推开城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眯了眯眼。

他走到岸边缘那棵枯死的树旁边,站在月光里,朝那片海的方向望着。

蓝火还在,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么一小簇,在灯塔脚下的礁石之间跳动着。

他看不清拿火的人,但他看见了。

蓝色的火熄了一瞬,又亮了。

亮起来的时候,似乎离得近了一些。

叶洛亚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没有喊出声。

他不知道该喊什么——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以外的任何事。

他只知道,那个人会在早晨拼骨头,喝树根煮的茶,说刻薄话的时候眼角没有笑。

然后他听见风声里混进了一个声音。

很轻,被海风吹散了大部分,只剩几个字漏过来。

菲林斯
菲林斯

——一年了。

叶洛亚的肩膀僵了一瞬。

他想起,尼基塔刚才也说了这三个字。

他从那双手里接过了这张纸,然后那个名字就在纸面上落定了。

从此往后,这个名字,不会跟别人换位置。

蓝火又近了。

月光下,那个人的轮廓从灯塔基座的阴影里走出来,仍披着一件黑得看不出其他颜色的长外套。

他的手里,捏着一簇跳动的蓝火。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礁石上,几次险些打滑,但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他在离叶洛亚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再往前走。

海在中间。

一窄条黑沉沉的水面,月亮在水上碎成一片银白的鳞。

菲林斯站在那岸,歪着头看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细纹照得很清楚。他看起来似乎比一年前苍白了一些——也可能只是火光显的。

他看着叶洛亚,嘴角是弯的,眼睛也是弯的,但那种弯法和他在营房里对着别人笑的时候不一样。

叶洛亚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一片海水,看着那团蓝色的火,和拿着火的那个人。

菲林斯
菲林斯

后勤部的。

菲林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风里听得很清楚,

他向这边飘来。

对,就是飘来。如幽蓝的火影。

菲林斯
菲林斯

听说你要转正了?

叶洛亚没回答。

菲林斯把蓝火往前递了递,像举着一盏灯笼。

菲林斯
菲林斯

我来看看你。

菲林斯
菲林斯

毕竟——

他停了停,把那句话咽下去半截,又换了一句浮上来的,

菲林斯
菲林斯

毕竟当年劝你跑路的人是我。

菲林斯
菲林斯

你跑了,我算说对了。

菲林斯
菲林斯

但你没跑——

他又停了停。

他的目光跨过那片水,落在叶洛亚的肩上、手上、站姿上。

菲林斯
菲林斯

也算我没看错。

蓝火在他掌心里跳了跳。

叶洛亚觉得那簇火映进自己眼睛里的光有点烫,

像隔着冰层看见了底下在烧的东西。

但他没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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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作者

虚构史学家致歉!虚构地理学家致歉!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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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基塔ooc致歉!

作者
作者

时间线是叶洛亚角色故事5

作者
作者

本章出现的执灯人名称均为游戏内原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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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别蕾娜、雅努什位于菜地附近,济明、柳别尔齐、玛柳莎均在顶楼天台!

作者
作者

想到后面可能要为叶叶的队员们取名就想哭……基地npc里一堆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