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空寂的北平长街,风声萧瑟,人声杳然。
前方疾奔的小贼骤然听见身后清亮的喝止声,浑身猛地一僵,脚下步伐瞬间乱了分寸。
他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下意识将怀中的锦盒死死搂紧,双臂箍得严实,将盒子护在胸口最稳妥的位置,半点不敢松懈。
虽然他还未打开过那个锦盒,但他清楚锦盒里的宝物肯定价值不菲,这是他铤而走险盗来的宝贝,绝不能被人追回。
小贼仓促回头,狼狈的侧脸在昏暗的夜色里一闪。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火,乔晓莜一眼瞥见他怀中滑落的锦盒边角。
素色暗纹、镶铜包边,就是那只存放玉琀蝉的锦盒,分毫不差。
确认失窃物件就在眼前,乔晓莜心头的焦灼与紧绷瞬间化作一股劲,脚下骤然提速,身形利落疾冲而上。
小贼见身后追赶的人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彻底慌了神,不敢停留,扭头埋头拼命往前逃窜,只想钻进幽深暗巷脱身。
可乔晓莜自幼跟着乔牧舟习武走镖,腿脚利落,身法迅捷,平日里跟着镖队操练,身手远非寻常市井小贼可比。
不过数步追逐,她便已然追上对方,抬手精准探出,五指稳稳扣住小贼的肩膀,力道紧实,死死将人拽停。
“东西留下!”
乔晓莜声线冷厉,带着护镖人的肃杀。
肩头骤然被制,小贼又惊又怕,更是急红了眼,根本不肯束手就擒。
他深知一旦被抓,人赃并获,绝无好下场。
求生的慌乱之下,他猛地拧身发力,肩膀狠狠一挣,暴力挣脱乔晓莜的桎梏。
与此同时,他反手扬起拳头,毫无章法却格外凶狠,直直朝着乔晓莜脸砸来。
夜色巷口,打斗瞬间爆发。
乔晓莜早有防备,见他动手,身形灵巧侧偏,堪堪避开这一记蛮横重拳。
劲风擦着她的耳畔掠过,险之又险。
不等小贼收招,她顺势沉腰旋身,抬手格挡,小臂稳稳抵住对方再次袭来的手肘,借力巧劲一卸,直接震得小贼手臂发麻,身形踉跄后退两步。
小贼彻底急了,彻底放开胆子,拳脚并施,胡乱挥打,踢踹抓挠样样俱全,只求逼退眼前人,带着锦盒逃走。
乔晓莜一身劲装利落,进退躲闪有条不紊。
她谨记走镖防身的章法,不贪攻势,只求制敌。
身形在昏暗巷影里辗转腾挪,次次避开对方杂乱凶狠的招式,同时找准空隙,精准反击。
街巷夜风呼啸,两人一追一搏,身影交错,在寂静无声的北平深夜,展开一场仓促又凶险的缠斗。
巷中缠斗愈发激烈。
那市井小贼虽招式杂乱,却胜在拼命,招招带着撒泼的狠劲,一心只想挣脱逃走、保住怀中珍宝。
可他到底是街头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敌得过自幼随镖队习武、常年行走江湖的乔晓莜。
几番来回躲闪拆解,乔晓莜已然摸清他所有路数。
瞅准对方只顾死死抱紧锦盒、胸前空门大露的破绽,她脚步骤然一错,侧身避过对方挥来的一掌,手肘顺势一顶,精准抵在小贼肋下。
力道沉而巧。
小贼吃痛闷哼,浑身力道瞬间泄了大半,身子一软,踉跄着踟蹰在地。
乔晓莜顺势上前一步,屈膝压住他的腿弯,单手扣住他手腕死死反剪,另一只手快准狠,直接从他怀中夺下那只温热的暗纹锦盒。
入手沉甸甸的,分毫没错。
玉琀蝉的锦盒,稳稳回到了自己手中。
确认物件夺回,乔晓莜立刻松了压制,不欲与这小贼多做纠缠,转身便要快步离去。
可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小贼眼见宝物被夺、自己落败,又羞又恼,心生歹念。
他猛地仰头,扯着嗓子放声大喊,声音尖锐刺耳,划破整条深夜长街:“抓小偷啊!有人抢东西!来人啊!”
夜色寂静,这一声嘶吼格外响亮,远远顺着街巷传开,听得格外真切。
他分明是行窃的贼,此刻反倒颠倒黑白、贼喊捉贼,妄图引来路人,逼乔晓莜无从脱身。
乔晓莜脚步一顿,眉心微蹙。
她不想引人注意,手中又拿着贵重锦盒,深夜百口莫辩。
若是引来巡夜士兵或街坊路人,必会徒生事端,耽误时间,平添无数麻烦。
她懒得与小贼争辩半分,更不屑解释。
当下只抬手轻轻压了压头顶束发的帽檐,遮住大半眉眼,怀抱锦盒,不再回头,脚步利落迅捷,顺着幽暗巷陌快步离去。
身后小贼的叫嚷还在此起彼伏,聒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