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赝品

汽车扬起尘土走远，张小鱼一行人消失在街巷拐角。

方才隐匿在侧院廊下的老狞与二彪这才缓步走出来，跟上管家，一同往廖府大厅而去。

八大箱货物整齐摆在厅中，封条方才卸下。

众人七手八脚撬开箱盖，箱内一件件器物裹着干草静静陈列，青铜器皿、古玉摆件看着古朴厚重。

老俯身拿起一件细细端详，指尖摩挲表面纹路，转头对廖华道：“廖爷，瞧这形制包浆，看着都没问题，应当就是那批出土古物。”

二彪也跟着翻看其余箱子，接连点头附和。

廖华压着心底的期待，上前一步，伸手抚过器物表面。

指尖触到的质感光滑僵硬，没有古物经年埋藏地下该有的正常氧化沉淀，那层做旧的壳子，一摸便知是人工仿造的。

他心里猛地一沉，迅速拿起几件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不对，全是假的！”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老狞手里的古器哐当落回干草上，满脸错愕，说道：“假的？这……看着明明像真品啊！”

随后又跑去其他箱子里拿出几个物件仔细查看，他实在看不出是真是假。

二彪也来来回回瞧着，但也不知道如何辨别。

廖华胸腔里怒火翻涌，胸口剧烈起伏。

上峰明明已经下令，让张小鱼把这批货物送回廖府，箱子完完整整送回来了，封条也未曾破损，可箱内的真品，早已被调包。

他费尽心思谋划，到头来只换回八大箱仿造赝品。

“好一个张启山，好一个张小鱼！”

廖华咬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暴怒，道：“箱子送回来了，可里面的货被换走！军令只是归还箱子，并未保证箱内物件不变，我们如今，有理难辩！”

老狞皱紧眉头：“廖爷，那现在怎么办？”

廖华死死盯着箱中一堆假文物，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货是完完整整由对方送回府中，外人看来，这批货物已经安然回到自己手上，若是此刻上报，反倒像是自己办事不力，无法自证里面原本藏的是真品。

老狞闻言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廖爷，难道咱就这么吃下这个亏？”

廖华垂眸盯着箱内那些仿造古物，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强行压下嗓门，生怕被墙外下人听了去。

“自然不能！”

“箱子是原封不动送回来的，旁人只当货物完好归还，若是我此刻声张，反倒落得个无理取闹的名头。”廖华顺了口气，平复情绪，继续开口。

“张启山这一手玩得极妙，只遵军令送回箱子，却把里面真品悄悄调换，钻足了文字的空子。”

他抬眼看向老宁，语气沉冷：“你带上二彪，挑两个信得过的人手，悄悄跟上去。不要惊动张小鱼一行人，只查他们把真品藏在了何处，还有，查清调包是何时动手的。”

“切记，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廖华又开口叮嘱道。

“是！”老狞拱手领命，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廖华又叫住他，目光扫过厅里八大箱赝品，说道：“这些箱子先原样封好，放回库房。”

二彪站在一旁，还有些不甘，说道：“廖爷，瞧那张小鱼方才送箱子过来的时候，神色从容，想来早就料到这一步。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

廖华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憋着一团火气，却无可奈何。

“眼下没有证据。张小鱼是奉命押送箱子归还，全程封条完好，明面上挑不出半点错处。没有实证，贸然去找张启山对峙，只会反咬我们一口，只能先去追查真品下落。”

老狞点头，招呼二彪悄声退下，即刻安排人手追踪。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廖华一人，他低头看着箱中那些以假乱真的仿品，抬手狠狠拍在木箱边缘。一声闷响在厅内回荡。

他苦心谋划许久，眼看这批出土文物就要到手，到头来只换得一堆假货。

这笔账，他暗暗记在了心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