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一路前行,风尘仆仆。
乔晓莜跟着乔牧舟辗转赶路,数日颠簸之后,终于踏回了襄阳城内自家宅院的大门。
其他镖手领了工钱回家探望亲人,乔家镖局内也只剩下乔牧舟和乔晓莜两人。
回到了从小长大的镖局,那熟悉的庭院、廊下栽种的花木映入眼帘,可乔晓莜的心底,却总像空了一小块。
身上旧伤还在,回到家中便安心静养,日日按时上药,伤口在一天天愈合,红肿渐渐消退,伤口慢慢结痂,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康健。
身子渐渐清闲下来,夜里无事,或是独坐窗前的时候,那日在京城街角离别的画面,总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明明已经分别两地,可拥抱那一幕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街上车马喧嚣,人潮往来,她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轻声说出那句能不能抱一下。
她还记得张小鱼当时骤然怔住的模样,瞳孔微张,耳尖烧得通红,擂鼓一般的心跳,仿佛连她都能够隐约感知到。
乔晓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的肩头,仿佛还残留着那日怀抱的温度。
他的怀抱不算箍得很紧,却格外安稳踏实,淡淡的皂香混着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
那一刻街市的人声车马喧嚣好像全部退远,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些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感激,还有暗暗滋生的情愫,全都在那短暂相拥的一瞬翻涌上来。
每每回想至此,乔晓莜的脸颊便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心口砰砰砰砰跳得厉害,垂落的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襟。
明明只是一次道别时短暂的相拥,可一遍一遍在心底回放,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手臂微微收紧的力度,肩头布料的触感,他彼时无声的不舍,千言万语尽数压在沉默之中。
她垂着眼,望着窗外出神,心底又甜,又泛着淡淡的怅然。
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再有相见之日。
“晓莜,在窗边坐这么久,风大别吹着着凉了。”
门外传来乔牧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乔晓莜猛地回神,慌忙压下心底翻涌的心事,抬手掩了掩微微发烫的面颊,敛去眼底那点纷乱的情思。
“知道了哥,我没事。”
她转过头,声音轻轻的。
乔牧舟跨步走入屋内,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她的气色,开口道:“看你近日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总见你常常发呆,是身上还会隐隐作痛吗?”
“需不需要再叫大夫来瞧瞧?”乔牧舟关切询问道。
乔晓莜心头一慌,连忙摇头,不敢将心底关于张小鱼的心事吐露半分,只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哥,我的伤口已经好多了,方才望着窗外发呆,是在感叹家中的美好罢了。”
乔牧舟以为她是还在回想此前遇险受难的遭遇,叹了口气,温声劝慰,道:“那些过往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回到家中,便可安安心心过日子,不必再多思虑。”
“嗯。”乔晓莜低声应下。
可待到乔牧舟离开房间,屋内重归安静,她又缓缓垂眸,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心口。
她忘不掉张小鱼的眉眼他的脸,总在脑海浮现。
那一记短暂的拥抱,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的涟漪,久久都无法平息。
乔晓莜倚靠着窗沿,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怅惘,不禁想到,不知道张小鱼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