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势焦灼之际,外面林间,骤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
枪声穿透雨帘,屋内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
不管是镖队,还是闯进来的土匪,全都僵在原地。
土匪们脸色骤变,慌慌张张互相张望。
他们本是山里的流寇,手里只有冷兵器,是哪里来的枪响?
乔牧舟眉心狠狠拧起,心头浮起一股不安。
不是自己人的枪。
雨夜里,有第三方,已经悄悄围上了这间破屋。
枪声在雨夜山谷来回回荡,震得破旧屋舍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屋内厮杀骤然停滞,土匪们握着刀,神色慌乱,谁也不敢再贸然往前冲。
“外面是什么人?!”
领头的蒙面土匪拔高声调,朝着雨夜大喊。
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落雨。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与雨雾,缓缓从树林之中走出来,枪口遥遥对准破屋。
来人约莫五六个人,一身黑色短打,行事训练有素,并不像山上散兵游勇的土匪。
破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为首的男人站在雨幕里,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衣摆不停滴落,手中的手枪稳稳抬起,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场面,又落在那一堆木箱上。
“都住手。”男人的声音冷沉沉,盖过一部分雨声。
屋内的土匪进退两难。
打,对方手里有火器;想跑,退路已经被这伙人封死。
蒙面土匪咬牙:“我们山头办事,阁下为何要横插一脚?”
“这几箱货,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男人淡淡开口,视线转向乔牧舟:“乔镖头,久仰。”
乔牧舟心头一沉,对方竟然认得自己。
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身体挡在货箱前方半寸,疑惑问道:“阁下是什么来路?”
“你可以叫我老狞,是廖老板的人。”男人直言不讳。
“老板放心不下这批货,怕路上出岔子,派我们连夜赶过来接应。”
襄阳离长沙并不远,叫镖队护送也是有个保障,但安排自己的人来接应才是真的放心。
这句话落下,乔牧舟身旁的镖手们彼此对视,神色复杂。
乔晓筱躲在阴影里,心弦紧绷。
廖华派来的?
可他们一路行来,事先没有收到半点接应的消息。
偏偏就在土匪杀进来的此刻,这群人恰到好处现身。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蒙面土匪听罢,顿时恼羞成怒:“原来是买家的私队!合着我们白白在这山里蹲守大半夜!”
老狞懒得和土匪多纠缠,枪口微微一抬道:“山里面的财,不是什么都能抢。识相的,立刻退进山林,今夜可以留你们性命。”
土匪权衡片刻,对方手握枪械,硬拼只会白白送命。
领头的蒙面人不甘心地挥挥手,带着手下,狼狈地从后窗缺口撤出破屋,转瞬消失在漆黑山林之中。
危机暂时驱散,破屋内只剩下镖队与廖华带来的这批人马。
男人带人踏入屋内,泥水踩的满地都是,目光直勾勾落在八大木箱上。
“货物没有受损吧?”
乔牧舟面上不动声色,开口道:“箱子完好无损。只是廖老板既然要派人接应,为何不提前传个消息?”
老狞淡淡一笑,听不出几分真心,说道:“山路险阻,信使遇上大雨耽搁了,实属无奈。”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手下就要上前,想要直接动手去搬箱子。
“且慢。”
乔牧舟上前一步拦住,说道:“货物还没有抵达长沙,交接未成,箱子还归我们镖队看护。等到了廖老板府上,自然会全数移交。”
老狞动作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掩饰过去。
“也好。”
他收回手,道:“这雨短时间内也不会停,我们的人就在屋外守着,保护各位,也看护这批货物。等到天亮雨小,一同动身回长沙。”
说完,他带着手下退出门外,只留下两个人站在门口,如同两道岗哨。
破屋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滂沱雨声。
镖队众人各自处理身上的伤口。
乔晓筱凑到乔牧舟身侧,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哥,不对劲,若是真心接应,不会来得这么巧。”
“我怀疑,今夜的山匪,说不定和廖老板的人脱不了干系。借土匪之手试探我们的实力。”
乔牧舟垂着眼,指尖摩挲刀柄,沉沉点头。
“我也想到了。”
“这批货物,还没有送到长沙,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屋外,老狞静静站在屋檐下,黑暗之中,目光始终牢牢盯着屋内那八大箱价值连城的货物。1
这廖老板怕不是想黑吃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