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自那日静室中的约定之后，旭阳峰上的日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在褚璇玑的心里，昊辰师兄的那句“一年之约”便等同于两人关系的尘埃落定。璇璇玑对感情的表达更加大胆而直接。

       旭阳峰的修炼日常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晨钟暮鼓，朝霞夕照。但峰上的弟子们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同——那个总是跟在昊辰师兄身后、眼神亮晶晶的小师妹，如今与师兄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亲昵。

  无论是晨间在演武场上并肩练剑，还是午后在桃林下打坐悟道，两人的身影总是如影随形。昊辰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出尘的师兄模样，但看向褚璇玑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宠溺。

           端清师姐站在远处的回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昊辰耐心地纠正褚璇玑握剑的姿势，看着璇玑仰头与昊辰说着什么，引得昊辰无奈地轻笑。那一瞬间，端清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像是一枚青梅被生生咬破，满口都是难以言说的失落与吃味。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抹黯然。她曾鼓起所有的勇气，向昊辰师兄剖白过自己的心意，可师兄只是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了她。她比谁都清楚，师兄心中早已有了人，而那个人，恰好就是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璇玑师妹。

         “或许，这就是阴差阳错吧。”端清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勉强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她并不后悔自己曾经努力过，至少她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没有留下遗憾。只是，看着眼前那对璧人，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怅然。

            这茫茫人海，芸芸众生，想要遇见一个真正让自己心动、又恰好能回应自己的人，实在是太难太难了。端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眼眶微微有些发酸，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那份失落小心翼翼地收好。她转过身，白衣翩跹，朝着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略显孤单却又依旧坚韧的背影，融入了旭阳峰清冷的晨雾之中。

  旭阳峰的演武场上，微风拂过，卷起几片飘零的落叶。昊辰手持长剑，神色肃穆，身姿挺拔如松。他起手式做得极慢，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而精准的轨迹，口中沉声讲解着剑诀的要领与灵力运转的关窍。

            褚璇玑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手里也握着一柄剑，有模有样地跟着比划。可她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自己的剑上，而是黏在了昊辰的背影上。她看着他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的肩背，看着他垂落在身侧的墨发，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昊辰回身纠正她的动作，她嘴上应着“好”，眼神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连剑都拿歪了。

          昊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身后。他微微俯下身，双臂从她身侧穿过，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一手握住她持剑的手腕，另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腰侧，将她微凉的指尖调整到正确的握剑姿势上。

          “凝神，看剑，不要看我。”昊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褚璇玑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暖云包裹着。她乖乖地点头，可眼睛却依然不听话地往上瞟，直直地盯着昊辰近在咫尺的侧颜。昊辰带着她的手腕缓缓抬起、前刺、回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昊辰松开她，退后半步。他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严厉：“注意力不集中，剑法练得再好，心神不宁也是徒劳。”

          褚璇玑捂着额头，非但没有半点委屈，反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她手腕一转，将方才昊辰带着她演练的那套剑法行云流水地重新使了一遍，剑光清亮，分毫不差。

         “师兄你看，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她收剑入鞘，笑意盈盈地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狡黠与得意，“我发现呀，师兄在前面做，我在后面跟着学，我就学得特别慢。可要是师兄捉着我的手，手把手地教我……”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凑近了些，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就学得特别快。”

          昊辰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丫头，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