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昊辰静静地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少女，前世的记忆如刀锋般划过心头，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让他不敢再轻易触碰这份纯粹的情意。他深知自己不能再多占一丝因果，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他受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那枚蓝色芙蕖花法器重新递回到褚璇玑的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璇玑，这个法器，你还是收回去吧。”

       褚璇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昊辰避开她灼人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缓缓说道：“你还没有真正认清自己的心。师兄只是在你六识未开时护了你几年，帮你恢复了些许感知，你便错把这份恩情当成了爱情。璇玑，属于你的缘分还在后头，那位离泽宫的少侠禹司凤，他终究会来到你的生命里。师兄……祝你们幸福。”

       “不……不是的……”褚璇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的模样，昊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指尖在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前，猛地停住了。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做。

      昊辰猛地收回手，攥紧成拳，仓皇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飘起了几点微凉的雨丝。起初只是零星的小雨，悄无声息地落在长堤的青石板上，晕开几点深色的湿痕，像极了褚璇玑此刻无声滑落的眼泪。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昊辰那抹迅速消失在雨幕中的白色背影，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为什么……师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绝望，“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还觉得我会和禹司凤在一起……为什么啊！”

              天空仿佛也在回应着她心底的悲恸，雨丝渐渐变得绵密起来，由零星转为淅沥，再由淅沥转为倾盆。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褚璇玑的脸上、身上，混合着她滚烫的泪水，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雨势越下越大，长堤上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四散奔逃，很快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褚璇玑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恸，蹲下身去，抱着膝盖在漫天大雨中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混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凄楚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时辰也到了。少阳派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山上，昊辰也随着人群回到了旭阳峰。

夜深人静，窗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偶尔有几声闷雷在天边炸响，震得窗棂微微发颤。昊辰独自坐在房中，没有点灯。黑暗里，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只要顺其自然地过完这一生，就不会再有任何波澜。可如今，看着那个小丫头在雨中绝望哭泣的模样，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早已不再如古井般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