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褚璇玑原本还沉浸在“喜欢”这种新奇又酸涩的情绪里，可端清师姐刚才那句“酿了花蜜总想着送给昊辰师兄”，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她刚刚开窍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敏锐地捕捉到了端清话语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师姐……”褚璇玑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昊辰师兄吗？”

        被一语道破心事，端清微微一怔，随即却释然地笑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大方地承认道：“是啊，我也喜欢他。昊辰师兄温润如玉，待人又那样耐心细致，这旭阳峰上，又有几个师妹能不动心呢？”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与酸涩：“只是，我不知道师兄心里有没有我。更何况，师兄修的是无情道，他向来清心寡欲，把世间万物都看得很淡。我这点女儿家的心思，在他眼里，或许根本不算什么吧。”

        “ 无情道……”褚璇玑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原本因为心动而微微发烫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复杂极了。

         这一两年来，她在旭阳峰跟着昊辰师兄学了很多术法，师兄教她御剑，教她练剑，甚至帮她恢复了六识，可她从来没有听师兄提起过要教她“无情诀”。她原本以为，师兄只是觉得她六识不全，暂时不适合修习这种高深的心法，可现在想来，是不是师兄压根就没打算让她走上这条路？

         她刚刚才弄明白自己心里对昊辰师兄的那份悸动，刚刚才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时那种既甜蜜又慌乱的心情，可偏偏，她喜欢的人修的是无情道。

           而且，端清师姐也喜欢昊辰师兄。师姐比她更早认识师兄，比她更懂师兄，甚至还会亲手为师兄酿花蜜……而她呢？她只是一个刚刚恢复六识、连“喜欢”是什么都要靠师姐来解释的傻丫头。

       褚璇玑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端清师姐那张温柔却带着愁绪的侧脸，又想到昊辰师兄那永远平静无波、仿佛不染尘埃的眉眼，眼眶忽然就有些发酸。

         “师姐……”她小声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那……那我该怎么办呀？”

        端清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纠结、手足无措的小师妹，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褚璇玑的脑袋，柔声说道：“傻丫头，喜欢一个人本就没有错。只是这条路……或许会很辛苦。你若真的放不下，便自己去寻答案吧。”

            褚璇玑呆呆地坐在原地，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竹叶落在她的肩头。她望着远处旭阳峰的方向，心里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失落”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