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阳见他乖乖把药喝完,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接过空碗放在一旁,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喝完了药,就乖乖躺着休息。这段时间门内的授课有师父在,你不必挂心。对了,你昏迷这些日子,璇玑那丫头常过来看你,本来是由你教导她的,这几日为师便代劳了。你莫要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安心养伤便是。”
“璇玑”二字落入耳中,昊辰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瞬间,前世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个为了禹司凤不惜一切、甚至不惜伤害身边所有人的褚璇玑,那个在情爱中迷失了心智、最终将他推向深渊的褚璇玑。他神色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暗色。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没有让恒阳看出半分异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关切的脸,目光沉静而深邃。
师父还在。旭阳峰还在。
他心中某个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越加坚定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旭阳峰再成为褚璇玑和禹司凤爱情的垫脚石。他们要走的路,要经历的劫,要付出的代价,都与旭阳峰无关。他们走他们的路,变好也好,变坏也罢,反正最终有天帝在背后勾连一切,这盘棋局自有它的走向。
而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守护旭阳峰,守护师父,守护那些真正在乎他、他也真正在乎的人。
然后,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温顺。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柔:“多谢师父,弟子知道了。”
恒阳见他神色平静,以为他已经放下了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昊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透进来的光斑上,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前世他为了苍生流尽最后一滴血,换不来一句公道。这一世,他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再流一滴不该流的泪。
伤愈后的昊辰,重新换上了旭阳峰大师兄的素净道袍,步履平稳地走上了演武台。
晨光熹微,旭阳峰的弟子们早已整齐列队。昊辰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神色温润而沉静,看不出丝毫大病初愈的虚弱。
“大师兄!”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
昊辰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略显拘谨的少女身上。他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开口:“今日唤大家前来,是有一事相告。褚璇玑师妹,自今日起正式拜入我旭阳峰门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褚璇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既入我旭阳峰,便无尊卑亲疏之别。从今往后,你便与其他同门一同修习、一同论道。基础心法、五行咒术,皆按峰内规矩,随众修习即可。”
褚璇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昊辰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不再多言,只对着众弟子淡淡吩咐道:“各自归位,开始晨练吧。”
说罢,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演武场上逐渐响起的剑鸣声,眉眼间一片云淡风轻。
褚璇玑眨了眨那双澄澈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了天真又欢喜的笑意。她心里单纯地想着,能和这么多师兄弟们一块修炼,热热闹闹的,多好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是,璇玑知道了。”
昊辰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了旁边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弟子,温声吩咐道:“端清,你与璇玑同为女子,如今旭阳峰上便只有你们二位女弟子。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住在一处吧,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他环视了一圈演武场上朝气蓬勃的众弟子,神色温润,语气平和地说道:“既入我旭阳峰,便是同门。希望日后大家能够勤勉修行,在这里都能学到各自想要学的东西。”
话音落下,昊辰便不再多言,衣袂轻扬,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看着大师兄离去的背影,褚璇玑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团轻飘飘的雾气,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微微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转头看向了一旁安静站立的端清。
她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主动凑上前去,语气轻快地说道:“端清师姐,我是褚璇玑,以后我们两个可以多多照应了!”
端清看着她这副毫无心机的模样,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周围的师兄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气氛顿时变得热络起来。
“哎呀,咱们旭阳峰终于有两位师妹了,这下可热闹了。”一位师兄笑着打趣道。
“可不是嘛,两位师妹住在一块,互相有个照应,咱们这些做师兄的,平日里可得多上点心,好好照顾着。”另一位师兄也附和着,言语间满是同门之间最寻常不过的关怀与善意。
晨光下,演武场上充满了轻松融洽的谈笑声,一派再正常不过的师门氛围。